商业银行资本补充路径分化：大行扎堆发债蓄力 中小银行转道增资求生

　来源：金融时报

　　进入二季度以来，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债与永续债（以下简称“二永债”）发行明显提速。数据显示，截至6月24日，商业银行共计发行33只“二永债”，合计金额高达9800亿元，国有银行在“二永债”发行市场中的占比进一步提升。

　　然而，在国有大行密集发债“补血”的同时，增资扩股正在成为一些中小银行更现实的选择。

　　在业内人士看来，银行业资本补充分化显著，反映出市场资金向头部集中、信用分层有所加剧，中小银行需要探索多元化资本补充渠道以应对挑战。

国有大行成“二永债”发行主力

　　在经历了整整一个季度的“空窗期”后，二季度以来，商业银行“二永债”的发行节奏逐步加快。

近日，中国建设银行完成2026年第一期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以下简称“永续债”）发行工作。本期永续债发行规模为300亿元，基础发行规模200亿元，超额增发100亿元，期限为5+N年期，票面利率1.92%，全场倍数2.4倍。

“本次永续债在成本可控前提下合理平衡发行规模与价格，精准匹配市场投资需求。”建设银行发布的消息显示，本次募集资金将用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有助于该行持续巩固多层次资本实力、夯实发展底盘。

　　记者梳理数据时发现，截至6月24日，商业银行共计发行33只“二永债”，合计金额高达9800亿元。从发行主体看，国有大行成为“二永债”发行的绝对主力。截至6月24日，六家国有大行年内共发行16只“二永债”，合计金额高达6150亿元，占全市场总发行量的60%以上。

仅今年6月，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邮储银行四家大行就合计发行了7只共计2800亿元“二永债”。

　　《金融时报》记者注意到，受监管审批节奏等多重因素影响，今年1月至4月，商业银行“二永债”发行曾经历很长一段“空窗期”，进入5月以来才开始逐步放量。

对此，光大证券金融业首席分析师王一峰此前在研报中分析称，“二永债”的批复额度通常在二季度、四季度集中释放。从近3年（2023年至2025年）“二永债”的发行情况看，二季度通常为全年高峰，近两年占比中枢在34%左右。

　　在业内人士看来，随着积压发行需求集中释放，叠加年中债券行权到期、银行“赎旧发新”的刚性需求，二季度成为年内“二永债”供给的核心窗口。

　　苏商银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杜娟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商业银行资本补充需求仍然很大，同时，市场上对于“二永债”等优质资产也有一定的投资需求，多重需求叠加下，预计未来一段时期内，“二永债”发行量仍将维持在较高规模。

农商行缺席“二永债”市场

　　在国有大行密集发债“补血”的同时，今年以来，中小银行参与“二永债”发行的积极性明显不足。

记者梳理数据时发现，截至6月23日，工、农、中、建、交、邮储6家国有大型银行均已发行二级资本债或永续债。招商银行、光大银行、兴业银行、中信银行、恒丰银行、民生银行、渤海银行7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也完成了发行。在城商行中，仅北京银行、宁波银行、汉口银行、泉州银行发行了共计400亿元的永续债，暂无发行二级资本债的记录。农商行“二永债”仍然处于“零发行”的冷淡态势。

相比去年，今年中小银行“二永债”的参与度较为低迷。2025年1至5月，商业银行共发行35只“二永债”，发行规模合计6481.60亿元。其中，城商行、农商行共发行20只，发行规模合计约为1100亿元，发行规模占比近20%。

然而，相较于国有大行，中小银行“补血”则面临着更大的挑战。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末，国有大行、股份行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7.54%、13.14%，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2.09%、12.85%。

在资本补充需求依旧旺盛的背景下，为何城商行、农商行“二永债”发行进度整体偏慢？

财通证券固收团队在最新的研报中分析，截至今年5月末，中小银行已获“二永债”批文额度近2500亿元。因此，中小银行“二永债”供给偏弱并非额度不足的问题，可能跟发行通道收窄有关。

“一方面是融资需求萎缩和存贷差压缩，城商行、农商行生存空间被压缩，市场化融资能力待提升；另一方面是风险处置、信用维护的主体权责进一步下沉至地方，同时有序引导尾部金融机构通过兼并重组、区域整合及市场化退出等方式稳妥出清风险。”财通证券研报显示。

增资扩股成中小银行“补血”主渠道

　　值得关注的是，在“二永债”发行不及预期的情况下，中小银行转而纷纷通过增资扩股、定向募股等方式增加注册资本。

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已有超过80家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增资计划陆续落地，其中，农商行占比超过八成。

　　6月2日，云南金融监管局官网显示，蒙自沪农商村镇银行吸收合并4家村镇银行及定向募股的事项获批，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至1.76亿元。今年5月，衢州辖区内江山、龙游、衢江、开化、常山、柯城6家农村商业银行新增注册资本获监管批准，6家银行本次合计增资6934.79万元，整体资本储备得到显著提升。

　　此外，还有富滇银行、广州银行、吉林银行、汉口银行、烟台银行等多家中小银行的增资扩股方案获监管批复同意。

“今年中小银行增资扩股呈现地方国资主导、定向募股为主、区域集聚三大特点。”广发证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倪军提到，河北、山东、江西、湖北等省份成为增资扩股的集中区域，地方政府通过财政注资、引入战略投资者等方式，帮助中小银行补充核心资本。

　　根据现行的《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银行资本分为核心一级资本、其他一级资本及二级资本三类。发行“二永债”可以用来补充商业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然而，中小银行当前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需求更为迫切。

财通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孙彬彬认为，当前中小银行缺少的主要是核心一级资本，增资扩股可以对其进行直接补充，而“二永债”则仅能补充其他一级资本与二级资本，无法缓解核心一级资本的短板。

　　在业内人士看来，虽然有了外部“输血”的支持，但在经营挑战加大、盈利能力下降的背景下，未来银行内源性资本积累能力持续减弱，中小银行需要提升自身“造血”能力，缓解资本补充压力。

　　“长期来看，中小银行应转向资本集约型发展，压缩高风险资产占用，发力轻资本的中间业务和零售服务，并建立将资本规划嵌入战略决策全流程的约束机制，使资本消耗与补充能力相匹配。”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薛洪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