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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2万吨危废项目破产重整:危废行业加速洗牌

2026-09-24 16:01

8月31日,光大绿色环保固废处置(南通)有限公司第二次公开招募重整战略投资者。

这家公司成立于2019年,由光大绿色环保固废处置(江苏)控股有限公司持股51%,南通市海门环保水务集团持股49%,注册资本1亿元。2026年1月,海门区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7月17日,案件转入重整程序。

这意味着,一个拥有央企背景股东、地方国资股东、危废经营资质和完整设施的项目,依然走到了重整阶段。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单一案例。湖南宏旺环保、徐州雅居乐环保等危废企业近年也进入重整程序。

2.7亿投资,剩下9242万重整价值

先看光大南通这家公司。

根据海门区人民法院公开的第二次招募公告,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项目总投资约2.7亿元,占地70亩,核准处置20大类危险废物,年合规处置能力2万吨,业务覆盖医药、农药、染料、废矿物油等类别,并配套余热蒸汽销售。

从项目基本数据看,它并不是一个边缘性的危废小项目。

但进入重整以后,资产评估价值约9242万元。按照2.7亿元项目总投资计算,目前评估价值约为原项目投资额的34%。

更值得关注的是债务。

管理人此前披露的债权情况显示,公司初步确认债权约1.826亿元,其中包括有财产担保债权和普通债权。

这意味着,项目账面上仍然存在土地、厂房、设备、许可证和生产线,但这些资产已经无法对应当初的投资规模。

这里恰恰出现了危废行业近年来一个越来越值得关注的问题:危废项目拥有资产,并不等于这些资产能够持续创造现金流。

危废项目的经营压力,在向更多企业传导

把时间线拉长,情况就会更加清楚,光大南通项目并非个案。

2025年,湖南宏旺环保进入破产重整。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的重整投资人招募公告显示,宏旺环保拥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核心技术和成熟生产线。

这个案例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管理人对它的描述中,专门强调了“危废处理稀缺资质、核心技术及成熟生产线”。

但拥有这些资产,并没有阻止企业进入重整。原因就在于,危废项目的价值正在从“拥有资质”进一步转向“经营能力”。

湖南宏旺环保此前获得的危废经营许可证规模也相当可观,湖南省生态环境厅2021年公示的经营规模为15万吨/年,其中废矿物油13万吨/年、油泥2万吨/年。

这样的项目,一旦实际经营受到市场价格、原料来源、资金成本等因素影响,高额固定资产和经营资质反而会带来持续的资金压力。

另一个案例是徐州雅居乐环保。2025年,徐州雅居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法院公开的投资人招募公告显示,公司原经营业态就是危废处理与治理,危废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仍然有效,厂房和设备仍具有重新运营条件。

有些项目缺的是资金,有些项目缺的是客户,有些项目缺的是合理的产品结构,还有一些项目的问题来自环保整改、许可证变化或者跨省转移政策。

最终表现出来的结果却很接近,项目有资产,却难以形成足够稳定的经营现金流。

危废产能从不足,转向供给分化

这件事放到行业数据中看,会更加明显。

生态环境部2025年底披露,我国每年产生危险废物约1亿多吨,全国危险废物集中利用处置能力约2.2亿吨/年,整体已经能够满足危险废物利用处置需求。

2026年1月,生态环境部再次披露,全国危险废物集中利用处置能力达到2.2亿吨/年,较2020年增长60%。

这组数字不能简单理解为全国平均有一半以上危废设施闲置,因为危险废物存在不同类别、不同处置方式、区域流动和统计口径差异。

但一个基本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全国层面的危废处置能力扩张已经走过高速建设阶段。

福州市2024年上半年12家危险废物利用处置单位合计能力41.82万吨/年,实际接收处置10.57万吨,整体运行负荷率只有25.3%。其中,处置类设施负荷率51.7%,综合利用类只有15.4%。

福州生态环境部门直接指出,当地危险废物利用处置能力高于产生总量,HW08、HW34、HW06等类别能力明显富余。

深圳的情况也类似。2024年前11个月,深圳危险废物经营单位累计接收危废40.5万吨,利用处置设施平均运行负荷约49%,物化处理能力被官方明确判断为过剩。

但与此同时,深圳的HW06、HW08、HW31、HW48、HW50等部分类别综合利用能力又存在不足。

这两个案例揭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危废行业正在出现明显的结构性分化。

某一地区总体能力过剩,并不代表所有危废都没人处理。某一类别供给紧张,也不代表建设一个综合性危废项目就能赚钱。

真正需要计算的是“哪一种危废、在哪个区域、采用什么工艺、对应什么客户”。

危废项目警惕“低负荷+高固定成本”

从福州25.3%的总体运行负荷,到深圳约49%的利用处置设施平均负荷,已经可以看到低负荷运行正在成为部分地区的现实。

对于危废项目而言,低负荷的影响尤其明显。

危废焚烧炉、物化设施、填埋场以及配套环保设施,都具有较高的固定投入。

人员、折旧、设备维护、环保设施运行、厂区管理等成本,并不会因为当天少处理几吨危废就同步下降。

如果一个项目设计能力2万吨,长期只能处理1万吨甚至更低,单位固定成本就会明显上升。

这时候项目可能出现一个很尴尬的状态:处理量越低,单位成本越高;为了争取处理量,又不得不降低处置价格;价格下降以后,收入增长又无法覆盖成本。

这也是为什么危废行业出现产能过剩以后,价格竞争会比很多人预想得更加直接。

行业竞争最后会传导到项目利润表。

光大南通目前公开信息没有披露完整的经营数据,因此不能简单判断它究竟有多少产能闲置,也不能把破产原因直接归结为行业产能过剩。

但它至少把一个行业问题摆到了台面上:一个2万吨危废项目,拥有央企和地方国资股东,拥有完整危废经营资质和生产设施,最终仍然需要通过重整寻找新的运营者。

这意味着存量危废资产已经开始出现重新定价。

结语

光大南通的重整,只是一个项目的变化;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它背后正在发生的行业变化。

当危废和固废行业从增量建设转向存量竞争,企业面对的核心问题已经不再是“市场还有没有空间”,而是更具体的几道决策题:

哪些细分市场仍在增长,哪些市场已经进入产能过剩?

哪些区域还有新增机会,哪些地方更适合寻找存量资产的并购、重整与盘活机会?

危废资源化、特殊危废、填埋场治理、垃圾焚烧、餐厨垃圾、再生资源等细分赛道,未来几年的机会分别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在行业整体增速放缓之后,企业应该把有限的资金、团队和资源押在哪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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