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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22 15:01
(來源:五礦證券研究)
繁榮:中國插電混合動力(下簡稱插混)汽車市場增速連續3年多超過純電動汽車,補能效率的優勢一直存在,經濟性是本輪插混爆發的主因。
變化:純電動汽車補能效率逐漸提升,插混汽車能否持續保持經濟性成為后續發展的關鍵。
演化:插混汽車可分為發動機可直驅車輛(PHEV,取狹義概念便於區分)和不可直驅車輛(EREV)兩類,有以下趨勢:
1) 傳統車企憑藉在發動機技術,燃油車車型平臺等方面的產品技術積累,不斷優化PHEV產品。
PHEV產品光譜更接近燃油車,定位可充電的節能車。發動機直驅結構使PHEV車內空間不及EREV,但同時使得電池可以「夠用就好」。我們預計PHEV將沿着小電池、少檔位的「油電平價」方向持續切入「成本優先於空間」的小尺寸傳統燃油車市場。
2) 新勢力基本採用EREV路線,將與純電車型技術融合共享。
EREV產品光譜更接近純電,定位帶備用電源的純電動車。大電池小油箱減少虧電情況,佈置靈活更適配空間需求強的大尺寸家用SUV車型。
繁榮后期:結合上述產品技術趨勢和中國消費者用車習慣,插混將持續具備很強經濟性。我們按照消費者用車習慣測算了不同尺寸車型插混佔據經濟性優勢的比例並預計,2030年,插混在中國汽車市場將佔據近40%份額。海外針對當地市場的不同用車需求和技術發展現狀,我們判斷插混在美國市場需求有限,在歐洲則有相對較好的前景。
終局:更長期看,自動駕駛和V2G等技術革命將大幅加強純電車型經濟性,推動純電動汽車對插混和燃油車的替代。上述技術將使得車輛的電池使用強度大幅提升,大大提升用車成本權重和電池資產價值,系統更簡潔高效的純電動汽車生命周期成本優勢凸顯,更符合未來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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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插混汽車市場繁榮背后:經濟性是基礎
1、插混汽車連續超3年增速超越純電動汽車
中國新能源乘用車市場從2020年開始迎來爆發增長。新能源乘用車主要分為純電動和插電混合動力兩種動力形式(氫燃料電池乘用車銷量基本可以忽略)。
新能源汽車行業爆發的初期,純電動汽車是主要的驅動力,出現了特斯拉Model 3、小鵬P7、蔚來ES6、比亞迪漢等明星產品。2021年3月8日,比亞迪DM-i混動系列的首款產品秦Plus DM-i上市,憑藉良好的駕駛體驗和超低的油耗,DM-i迅速成為現象級產品,自此在長達3年多的時間內,插混汽車的銷售增速一直領先純電動汽車。
圖表1:中國乘用車月度零售銷量與新能源增速
插混汽車按照基本的動力傳輸路徑主要分為三類:1)串聯混動,發動機不驅動車輛,只帶動發電機發電,電能使驅動電機驅動車輛。2)並聯混動,發動機和電機同時驅動車輛,或發動機同時帶動車輛和發電機。3)串並混聯,可通過離合器等結構在串聯和並聯兩種模式間切換。
插混汽車分類中,串聯混動發動機不能驅動車輛,只作為增加電動里程的增程器,又稱增程混動(下簡稱EREV),而並聯混動和串並混聯發動機可直驅車輛(下簡稱PHEV,PHEV廣義概念包含所有插混汽車,這里取其狹義概念便於區分)。
圖表2:插電混動系統基本架構的動力傳輸路徑
圖表3:新能源汽車分類示意
插混汽車補能效率近年來沒有本質變化,銷量提升主要由於產品經濟性提升。主流插混汽車產品主要均採用串聯和串並混聯兩類混動技術架構,涌現出三股增長浪潮:
1) 現象級PHEV產品比亞迪DM-i,採用串並混聯架構。自2021年3月上市起,比亞迪在插電混動市場的市佔率持續提升,至2022年一度超過60%。
2) 問界、零跑、深藍等品牌追隨理想的EREV產品,採用串聯架構。自2022年7月問界第二款車型M7開始交付起,以理想、鴻蒙智行、深藍、零跑為代表的EREV開始佔據越來越大的份額。
3)吉利、奇瑞等傳統車企不斷進步的PHEV車型,主要採用串並混聯架構。自2023年年中開始,吉利、長城、奇瑞等車企密集推出產品力出色的PHEV車型,進一步推動了插電混動汽車市場的增長。
圖表4:中國插電混動汽車銷售佔比
2、主流混動技術通過串聯工作模式解決了通勤油耗問題
國內用車通勤需求大,插混車型必須針對性解決通勤狀態發動機效率低的問題。據《中國新能源汽車大數據研究報告2024》,中國插混車輛的平均純電行駛里程佔比不足一半,發動機參與度較高。而插電混動車輛超過90%的出行行駛里程在40km以內,主要用於工作通勤和短途接送,平均行駛速度低,需要面對頻繁的加減速和啟停,不利於發動機高效發揮。
圖表5:中國插電混動私家車平均純電行駛里程佔比
圖表6:中國新能源私家車出行次均行駛里程
串聯和串並混聯汽車使用串聯工作模式時有「兩個解耦」:
1)發動機轉速與行駛需求解耦,發動機與車輪間無機械連接。發動機只發電不驅動,無論車輛處於高低速、加減速或是啟停狀態,發動機可以保持工作在適宜的轉速。
2)發動機功率與行駛需求解耦,發動機功率可不等於驅動功率。如果車輛行駛的功率需求大於發動機功率,電池放電可以補上剩下的功率需求,如果車輛行駛的功率需求小於發動機功率,多余的發電功率可以給電池充電。
兩個解耦下,發動機可以自由工作在最佳經濟性狀態。電控系統控制發電機的磁場強度,調節發動機的轉矩和轉速,達到無級變速的效果。圖7的萬有特性曲線中,反比例曲線為等功率曲線,x軸表示發動機轉速,功率和轉速的自由調節意味着發動機可以自由工作在效率map中的任意工作點。
圖表7:發動機萬有特性曲線和不同功率下的最佳經濟性工作點
圖表8:某扁線電機廣闊的高效工作區間
相比而言, 如果是單並聯架構(如P2),由於與行駛需求不解耦,發動機轉速受限於行駛速度,因此並聯架構只有發動機的功率可以自由調節。
串聯工作模式佔混動系統工作狀態的比例越高,發動機的標定和優化工作就越簡化為優先提高發動機的極限效率。這直接催生出比亞迪和吉利超過46%熱效率的混動專用發動機,行駛時可持續保持在高效區間,再乘以電機效率和傳動損失,城市工況也能保持40%的系統綜合效率。作為對比,傳統燃油車發動機由於需要考慮複雜工況的優化,最高熱效率水平接近40%都非常困難,燃油車動力系統低速城市工況熱效率不足20%。
由於串聯工作模式在通勤場景良好的節油效果,國內主要插電混動車型幾乎都支持串聯工作模式。從圖9我們可以看到增程混動、比亞迪DM-i和部分車企的多擋DHT架構結構的相似和區別。比亞迪的DM-i在串聯增程混動架構基礎上,增加了用於發動機直驅的離合器和一套傳動比適合高速工況的減速齒輪。在車輛以較高速度行駛時,離合器閉合,DM-i的發動機可以直接高效驅動車輛。
以串聯結構為基礎,其它汽車製造商也發展出自己不同的串並混聯混動架構,和DM-i的區別在於將電機和發動機集成到混動專用變速箱(DHT),而非使用單擋減速器結構,讓發動機更多參與到驅動車輛的過程。
插混汽車銷量快速增長,技術不斷迭代的同時,質疑的聲音一直存在:隨着三電技術的不斷進步,混合動力將僅是過渡期的選擇還是會長期存在?這是本研報試圖分析的問題。
圖表9:燃油車、增程混動、DM-i、其它串並混聯架構和純電動汽車動力系統結構對比
3、純電補能效率不斷提升,插混市場長期繁榮需要經濟性支撐
補能效率更高是插混相較純電動車型的重要優勢,但純電動汽車補能效率正不斷提升:
1)純電動汽車單車帶電量持續增長,補能頻次和里程焦慮下降。2022年至2024年,中國純電動汽車平均單車帶電量分別為50.9kWh、54.7kWh、57.1kWh。
2)快充網絡建設不斷建設。截至2025年5月,國內共統計有公共直流快充樁173萬個。其中,240kW以上充電樁近20%為2025年1~5月期間新增,而60kW以下的直流充電樁僅有約10%為1~5月新建。按照57.1kWh的純電單車帶電量計算,2C快充對應114.2kW以上的充電功率。若以120kW的充電功率作為「2C充電樁」的分界,其保有量佔直流充電樁的比例已經從2024年底的30.5%提升到2025年5月的32.2%。
圖表10:中國純電動汽車單車帶電量變化(單位:kWh)
圖表11:中國公共充電樁分功率新增情況(單位:台)
3)快充車型持續滲透。2024年,2C以上快充車型銷量佔純電動車型總銷量的比例從年初的30%持續提升至年末的40%以上。雖然8月以舊換新補貼加碼后低價純電動汽車銷售佔比持續高位,但快充快速滲透的趨勢並未改變。
2C快充指電池峰值充電功率(單位kW)大於電池帶電量(kWh)的2倍,理論上如果充電功率一直維持在峰值,對應半小時可以將電池從空電充滿,實際由於熱效應和電池壽命保護的需要,一般2C快充電池電量從30%充到80%的時間約在20分鍾左右,已經可以有比較好的充電體驗,同時伴隨快充網絡的持續建設,可以大大緩解消費者的補能焦慮。
圖表12:2024年不同充電倍率純電動汽車銷量月度變化
隨着純電動汽車補能效率的提升,插混汽車相對純電的經濟性成為其能否長期存在的基礎。下文將分析插混產品和技術的趨勢,並選取典型的技術方案作為經濟性分析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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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插混汽車產品和技術演化:PHEV和EREV兩極分化
1、成本為王,傳統車企PHEV產品方案向DM-i靠攏
傳統車企往往選擇不斷打磨PHEV產品,主要依託在發動機技術,燃油車車型平臺等方面的產品技術積累。PHEV的發動機需要兼顧直驅和發電,研發比EREV更為複雜,同時發動機和車橋之間有機械傳動結構,佈置適用燃油車平臺,這兩者均為傳統車企的強項。
隨着產品的不斷迭代,傳統車企主力車型的混動架構從百花齊放逐漸趨同,向DM-i的P1(與發動機剛性連接的發電機)+P3(不使用變速箱結構的驅動電機)雙電機加單擋減速器方向靠攏。混合動力汽車興起的2021年,傳統車企紛紛推出自己獨特的混動技術,使用不同的多擋混動專用變速箱(DHT)設計,希望通過不同擋位挖掘發動機更多的直驅甜點工況,並通過技術的差異化打造自己的混動品牌。
理論上多擋DHT確實可能帶來比DM-i的單擋直驅結構更高的燃油經濟性,同時相比DM-i發動機僅有的高速單擋,更多的檔位可能帶來更強的動力。但實操層面,這樣的做法帶來以下問題:
1) 變速箱增加了數千元的購置成本,同時增加了后期維保成本,削弱了車型的價格競爭力。
2) 發動機在多擋位下更多參與直接驅動也意味着發動機的優化邏輯更為複雜,更難達到單擋混動專用發動機的極限性能。
3) 過多的模式增加了控制邏輯的複雜性,增加了控制軟件的優化難度,工作模式的頻繁切換影響駕駛體驗。
4) 更長的開發周期和更高開發成本。
因此,吉利、奇瑞等車企紛紛作出改變,在保留其多擋DHT混動架構用於動力向產品的同時,在更主流和經濟型的車型上推出單擋減速器方案,促進了銷量的持續增長。
圖表13:車企2021年混動架構最初規劃與最新變化(紅字部分)
2023年,比亞迪DM-i喊出「油電平價」的口號,將PHEV的價格打入10萬元以內。將DM-i系統成本進行拆解,我們可以看到它是如何降本並實現「油電平價」的。
DM-i與燃油車相比,省去了啟動電機和變速箱,增加了電池以及發電和驅動系統,整體成本相對純燃油的架構增加在1萬元左右。考慮到購置税的優惠,DM-i和燃油車的購置成本基本持平,同時具備了更低的使用成本,在產品競爭力上對燃油車幾乎實現了全包圍。
圖表14:純燃油緊湊型轎車更換DM-i系統的BoM成本變化(單位:元)
圖表15:不同動力類型產品競爭力比較(考慮消費税和購置税)
2、完美過渡,新勢力從EREV入局混動,和純電技術共享
在傳統車企不斷打磨PHEV產品力的同時,造車新勢力往往從EREV切入插電混動市場,主要基於以下考慮:
1) 產品在通勤為主的場景有明確的需求和良好的產品力。如1.4章節所分析,更大的電池保證了通勤時可以更多使用純電驅動,提升經濟性和駕駛體驗。而增程器(發動機)則提供了充電條件不佳或偶發長途行車需求時的續航保障,並可以始終讓發動機高效發電。
2) EREV佈置靈活,車內空間相較PHEV有優勢。PHEV包含了發動機直驅的功能,因此發動機和車橋之間必然有機械連接,這導致車輛的整體佈置與傳統燃油車趨同,無法發揮電動車的軸距和車內空間優勢。EREV的發動機是佈置位置靈活的增程器,不需要直接參與驅動,在家庭用車市場具備空間優勢。
3) 產品結構相對簡單,不需要燃油車平臺基礎,研發成本低,開發周期短。由於整體佈置的相似性,PHEV車型平臺比較合理的開發路徑是在燃油車平臺的基礎上進行改造,這是傳統車企的優勢。EREV則具備佈置靈活性,例如問界品牌EREV車型的增程器就佈置在純電車型前備箱的位置,最大限度減小了同車型純電和增程版本的改動。
圖表16:2023年PHEV和EREV不同模式行駛里程佔比
圖表17:造車新勢力混動技術選擇
隨着技術的不斷進步和成熟,預期車企EREV和純電車型的平臺將深度融合共享。從需求看,EREV用户的用車習慣更偏向純電動汽車用户,如圖16不同城市的用車數據可以看到,EREV的純電行駛里程佔比遠高於PHEV。
這樣的需求激勵了車企將快充電池,800V高壓平臺,碳化硅功率模塊等純電動車型前沿技術下放EREV車型。從供給角度,車企將EREV和BEV平臺深度融合,帶來更多的零部件的複用,將進一步降低整體的車型開發和製造成本。
長期看,EREV憑藉較低的技術難度、開發成本、開發周期,以及和純電動汽車可以共享平臺的優勢,成為電池技術突破並全面電動化前新勢力車企完美的過渡方案。
3、兩極分化,插混技術方案格局基本清晰
插混產品定位的空間來自純電和燃油車的價差。隨着車輛尺寸的增大,純電動汽車需要的電池容量快速增加,從A級(緊湊型)汽車開始,純電動汽車的製造成本開始超越燃油車。插混汽車的定位就處於緊湊級以上燃油車和純電車的中間地帶,其駕駛體驗、購買成本、使用成本均介乎兩者之間。
插混產品中,PHEV和EREV對電池的需求也不同。
EREV需要更大的電池容量以減少虧電場景的出現。虧電狀態(電池電量低於閾值,可能隨時輸出功率驟減,需要強制保電)下,電池系統不再能夠提供功率輸出,串聯工作模式的功率解耦無法實現。此時如果處在高負載,高速工況下,EREV不能像PHEV一樣通過發動機直驅應對,爲了保障足夠的功率輸出,EREV的發動機將被迫提升功率,遠離最佳效率工作點,同時驅動電機在高速工況下效率也將下降。兩者效率的同時惡化又迫使發動機不得不進一步提升源頭的輸出功率,使體驗惡化:1)油耗大幅提升;2)發動機震動大幅增加;3)動力輸出不足。
EREV對比DM-i,結構上省去了離合器和一套減速齒輪,節約了大約1700元左右,相當於3kWh磷酸鐵鋰電池的成本。但爲了用車體驗,EREV電池容量平均需要比DM-i車型增加10kWh(緊湊型轎車)至30kWh(中大型SUV)。因此EREV購置成本反而更高,產品定義上需要強調電車屬性,讓所載電池物有所值,因此從產品定義上開始出現分化:
一、EREV產品定位向帶備用電源的純電動汽車演化:
1)EREV和純電技術共享和共平臺帶來EREV純電能耗下降,續航增加,充電速度提升;
2)電池成本下降,大電池小油箱趨勢明顯,駕駛體驗和能源成本不斷改善;
3)充電補能網絡完善,配合大電池,消費者可以更多依賴外部電力補能。
二、PHEV產品定位向可充電的節能汽車演化:
1) PHEV發動機可以直驅車輛,饋電和高功率輸出時體驗好於EREV,電池不需要很大,可儘量控制電池容量保持成本競爭力,通過「油電平價」持續搶佔燃油車市場。
2) 我們認為剩余燃油車用户的充電條件平均水平不及已有新能源汽車用户,弱化電車屬性,趨向節能車的定位更容易被接受。這是因為:一方面部分燃油車用户沒有選擇新能源汽車的原因之一就是沒有良好的充電條件,另一方面新能源滲透率較低的三四線及以下城市充電條件不及一二線城市。
從實際應用看,PHEV的純電續航主要分為3擋:1)60-80km,對應8kWh左右電池,更偏向節能車屬性,或有良好的每日充電條件,滿足純電通勤需求;2)120-150km,對應15kWh左右電池,比較折衷的方案,沒有每日充電的條件,或希望可以不必每日充電;3)200km左右,對應20kWh以上電池,主要在大一點的車上,銷量佔比很小。
圖表18:從燃油車到純電動汽車產品光譜的變化
產品定義上看,PHEV和EREV除了從能源光譜和帶電量上的兩級分化趨勢,在車型尺寸上的區分也非常明顯。EREV的銷售明顯集中在較大尺寸的車型(2025年銷售的A0級EREV為五菱宏光的微面,絕對尺寸並不小)。
從製造成本和帶電量來看,插混產品定位於純電和燃油車的縫隙,更進一步,EREV又定位於PHEV和純電動汽車的縫隙。
EREV需要比PHEV更大的電池解決虧電體驗的問題,但又需要與純電版本車型的帶電量保持差異,以在成本和價格上區分。增程混動汽車的增程系統帶來的成本大約為1.3萬元,相當於24kWh左右的磷酸鐵鋰電池的成本,爲了和純電動車型在價格上區分,通常會比純電動車型少用40kWh左右的電池。這意味着在尺寸較大的,尤其是SUV車型上,由於需要較大電池纔有EREV產品定位的空間。
圖表19:不同級別插電混動乘用車PHEV和EREV零售銷量佔比和EREV中SUV佔比
EREV的增程混動系統增加的重量和空間需求需要更大型的車輛來消化。相較純電動汽車,增程混動系統新增了增程器、發電機、高壓油箱,額外的冷卻和排氣系統,滿油時總重大約200kg,相當於32kWh的磷酸鐵鋰電池的重量,這對於純電車型帶電量通常不超過60kWh的A級(緊湊型)車來説是很大的負擔。
在大尺寸車型中,EREV相較PHEV具有內部空間優勢,這往往成為大尺寸車型,尤其是SUV車型決定性的產品力優勢,讓EREV在PHEV和純電動的縫隙中撐出一片天。大尺寸車型的車頭能較好滿足EREV增程系統的佈置需要。由於發動機不需要和車橋機械連接,不會侵佔乘員艙空間(MPV由於造型原因,不存在這一顧慮),EREV可以和純電車型一樣發揮電車在乘員艙空間方面的優勢,這對家庭用車屬性更強的大型車輛來説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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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展望:繁榮仍將持續,但經濟性基礎終被技術變革顛覆
1、插電混動汽車典型方案的經濟性測算
如前文分析,插混技術方案趨勢清晰,我們可以以PHEV(DM-i的P1+P3構型)典型的A級轎車應用和EREV典型的C級SUV應用為例作經濟性分析。
插電混動相對於純電動汽車的經濟性取決於汽車的使用強度和充電條件。由於純電行駛的能源成本低於混動狀態,極端假設:1)如果使用強度極高,如商用車或運營車輛,插電混動汽車幾乎沒有生存的空間。2)如果使用強度極低,假設用户每日只需要短途通勤,且充電條件良好,只需要8kWh的電池就可以保證一直純電行駛。那麼,單從經濟性角度,他顯然可以選擇增加發動機和發電機(成本大約相當於20kWh的電池)來作為極端情況下續航的冗余,而不是選擇增加更多的電池。
因此插混相對經濟性的關鍵在於,如果用户選擇純電車,比插混多揹負的電池到底能不能被充分利用?我們可以按照中國消費者的平均用車數據做個大概的估算,測算邏輯如圖21。
由於是長期預測,不考慮税收、補貼政策等的影響;購置成本的差異主要基於BoM成本的差異進行分析。
圖表20:部分用户選擇插混相對純電動更具經濟性的邏輯
圖表21:混合動力汽車經濟性測算的框架
1.1 PHEV和EREV外部充電帶來的等效行駛里程測算
2021~2023年間,插混乘用車新車平均單車帶電量從18kWh增長到25kWh,考慮銷售的增長,我們估算2023年存量插電混動乘用車的單車帶電量在20kWh左右。從插電混動汽車平均充電起始和結束電量分佈,我們估算插電混動車輛平均每次充電電量佔電池容量的44.7%。
圖表22:中國插電混動私家車充電起始和結束電量分佈
圖表23:中國私家車月均行駛里程分佈
如圖24測算,外部充電帶來的等效里程大約能滿足私家車平均出行需求的51%。增程混動汽車的用户更傾向使用純電出行,假設非純電行駛過程中電池能量基本平衡,從圖25的純電里程佔比我們估算EREV外部充電的等效里程佔私家車平均出行需求的69%。
圖表24:2023年中國插電混動私家車充電起始SOC分佈
圖表25:2023年中國EREV純電行駛里程佔比分佈
1.2 插電混動汽車對相當比例的消費者具備經濟性
據我們測算,對於A級純電動轎車,要相對PHEV經濟性佔優,大約需要月均行駛1086km以上。對於C級純電動SUV,要相對EREV經濟性佔優,大約需要月均行駛814km以上。粗略估計,只有分別約20%和40%的消費者能達到這一用車強度。
圖表26:A級轎車純電動與PHEV經濟性對比
圖表27:C級SUV純電動與EREV經濟性對比
同樣的思路,即使去掉購置税等一切補貼和優惠,月均行駛里程超過356km時,PHEV就將相對燃油車具備經濟性。我們粗略估算只有15%以內的消費者從成本角度更適合選擇燃油車,同理C級SUV市場選擇燃油車相對EREV具備經濟性的消費者比例大概在33%左右。
圖表28:A級轎車燃油與PHEV經濟性對比
圖表29:C級SUV燃油與EREV經濟性對比
誠然,成本只是消費購買汽車的決策因素之一,但如果在A級以上市場,對於多數消費者,混動汽車相對純電動汽車都更具備經濟性,則我們可以合理判斷在可見的未來,插混汽車仍將與純電動汽車持續共存。
2、不同尺寸汽車分動力總成的份額預測
長期看,燃油車市場和渠道的大幅縮水將進一步降低車企開發新車型的動力;降低渠道和維保網絡的健全性;以及降低加油站網絡的覆蓋率,從而進入燃油車銷售下滑的下行螺旋。加上新能源汽車智能化和駕駛體驗的優勢,我們認為最終燃油車將基本被替代。
中期維度,小尺寸汽車電驅和電池成本較低,純電動車型相對插電混動和燃油車具有成本優勢,而大尺寸汽車中,北方地區由於冬季電池衰減嚴重,預計傳統豪華品牌燃油車仍將具有一定的市場,其中D級汽車和跑車主要以進口為主。
插電混動汽車混動模式運行佔比約為50%,考慮節油效果,加油的需求約為傳統燃油車的40%。未來加油站網絡預計大幅縮水,可能通過綜合補能網絡的方式維持一定的運營。考慮充電網絡的普及和充電技術的進步,此消彼長下,PHEV的補能便利性優勢將大幅縮小。
另一方面,插電混動汽車對於剩余燃油車用户羣體的轉化能力更強,因此在中期剩余燃油車市場快速收縮的過程中可能吃到較大的份額。綜合評估我們粗略估計2030年中國乘用車市場插電混動汽車的市佔率可能為39%左右,燃油車佔比約14%。
圖表30:至2025年5月過去12個月不同能源銷售佔比
圖表31:預計2030年不同能源銷售佔比
3、技術變革對插電混動未來需求的影響
雖然相當比例的中國用户的用車強度不足以讓純電低使用成本的優勢覆蓋電池成本帶來的購置成本劣勢,但假設2030年前后,出現以下技術變革,可能極大地改變這一經濟性平衡:
1)電池技術變革:目前看來,磷酸鐵鋰電池進一步降本的空間並不大,不足以顯著改變經濟性平衡,但固態電池技術未來可能進一步緩解消費者的里程焦慮。未來如有低成本電池如鈉離子電池大規模量產,純電動汽車的降本更為明顯,將加強其相對經濟性。
2)自動駕駛技術成熟:自動駕駛將在未來大幅降低人們的出行成本,由於不需要人類司機,車輛將可以不間斷工作創造價值,這將大幅提高汽車利用率。高使用強度將顯著提升純電動汽車相對插電混動汽車在用車成本上的優勢。
3)V2G反向充電技術應用:從上一章的測算來看,大部分私家車消費者的純電動汽車的電池循環壽命只被利用了較小的部分,多數情況下,電池壽命將受限於日曆壽命。如果電力市場化交易和V2G技術大規模普及,純電動汽車的電池可能發揮其分佈式儲能載體的價值,帶來電池資產價值的提升和純電動汽車的經濟性比較優勢。
另一方面,充電網絡的建設可能提升充電便捷性,提升插混汽車的純電行駛佔比,降低兩次充電間平均使用的電量,從而降低綜合能源成本,並降低插混汽車需要的帶電量。但這樣的影響無法與未來技術變革帶來的影響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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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插電混合動力汽車長期市場預測
海外市場車型開發周期長達5-7年,插混技術和產品迭代相較國內較為緩慢,研究相關產品的發展歷程可以更好地理解其插電混動市場的發展情況。
1、歐洲車企預計將重啟插電混動車型研發
歐洲市場最初的插電混動汽車主要是爲了應對歐盟日趨嚴格的排放法規而存在。典型的如大眾系車輛的P2並聯混動架構。該架構相對於原來的汽車平臺硬件上只是在濕式雙離合變速箱集成進了一個體積很小的電機,並增加了一塊很小的電池。從需求上看,除了滿足排放要求,並聯架構較強的動力性能也能較好地應對西歐的一些山區和丘陵地形。
從結構上,除了價值數百元的啟動電機並無任何簡化,新增的P2電機和電池是純成本增量。這樣的設計源於對混動「過渡方案」的定位。大眾用最少的研發支出,最小的產線改造成本(幾乎不用對組裝做任何調整)完成了MQB平臺汽車的新能源化改造。
2015年大眾的柴油門醜聞直接導致大眾集團為代表的車企放棄混合動力車型的深入研發,加速向純電動汽車的轉型,而滿足排放要求的任務交給了電池更小、成本更低的油電混動車型。醜聞讓歐洲民眾和車企的高管對於帶有發動機的新能源汽車技術的價值產生了普遍質疑,歐盟全面禁油的呼聲一度高漲。
在此背景下,歐洲市場PHEV產品和技術長期未有實質進步,在2024年針對插電混動的補貼退坡后銷量出現負增長。但隨着插電混動車型在中國市場的成功實踐,歐洲車企已經開始意識到其尚待開發的巨大潛力。以大眾、寶馬、Stellantis為代表的車企紛紛重啟插電混動車型研發,尤其與純電產品可以深度平臺共享,開發成本和周期都較為可控的EREV。預計歐洲市場未來數年插電混動車型銷量迎來快速增長
圖表32:大眾的P2混動架構示意
圖表33:歐洲市場新能源和節能乘用車銷量趨勢
2、美國市場插電混動車型競爭力不及油電混動
由於美國新能源產業鏈早期依賴補貼支持,插電混動汽車的產品定義受到政策的較大干擾。2011-2014年間,增程混動汽車在美國一度興起,至2014年寶馬曾經在美國市場推出一款技術相對成熟的增程混動汽車產品i3s。
但加州法規《2012 AMENDMENTS TO THE ZERO EMISSION VEHICLE REGULATIONS》對於可以獲得其最大2500美元州補貼的BEVx類做出瞭如下的限制:
1)車輛續航里程達到75英里或更多;2)增程器提供的里程要等於或小於電力續航里程;3)除非電池電力完全耗盡,否則無法啟動增程器。
由於以上限制,i3s的增程器僅提供電池耗盡時類似「跛行」的功能,意在讓車輛動力支撐到下一個充電樁,這大大增加了虧電情形出現的概率。前序章節我們分析過,EREV虧電有3個后果:1)高油耗;2)噪音和震動大;3)動力大幅縮水,遇到上坡或滿載時可能發生危險。寶馬公司曾經表示,如果將觸發增程器的電池soc提升到30%以上,則車輛的性能響應會有較大幅度的改進。這個做法當時在美國被禁止,因為這將涉及補貼和税收優惠的欺詐。
美國市場用車環境和中國以及歐州有較大的不同,從前文經濟性測算的角度看,除了產業不成熟帶來更高的新能源汽車購置成本,其插電混動車型的外部充電等效里程佔比遠低於中國和歐洲。主要有以下兩個原因:
1) 美國有較大的平原,地廣人稀,居民單次出行里程較長。插電混動汽車由於電池容量相對純電較小,通過充電帶來的等效里程佔總里程比例被稀釋,能耗成本優勢並不大,即使是增程混合動力的寶馬i3s也常常面臨「跛行」的困境。
2) 美國充電網絡建設成本高、效率低,車樁比高於中國和歐洲,補能網絡不足讓插電混動汽車充電的機會更少。
由於充電的優勢被稀釋,採用小容量電池(部分為鎳氫電池)的油電混動汽車在成本和產業鏈成熟度上優勢明顯。據J.D.Power數據,以緊湊型SUV為例,美國市場緊湊型插電混動SUV的平均售價爲4.87萬美元,較HEV的3.77萬美元高出1.1萬美元。從具體車型上,插電混動銷量排行前列的主要為越野(近兩年的增量主要來自吉普品牌,但目前可能深陷品牌和產品危機)和豪華品牌車型。我們認為,美國市場油電混動汽車有效填補了純燃油車和純電動汽車中間的市場,插電混動車型未來發展前景有限。
圖表34:美國市場新能源和節能輕型車銷量趨勢
3、2030年不同動力總成汽車全球市場預測
前文對乘用車的動力總成趨勢進行了分析,商用車領域,由於生產工具屬性明顯,使用強度高,使用場景明確,純電動汽車是新能源化的主要方向。由於商用車對於降本的需求更高,在歐美市場的滲透將落后於乘用車。
假設2030年前后,低成本動力電池,自動駕駛,V2G等新技術有突破進展,純電動汽車將開始替代對插電混動汽車的需求。
總體我們對全球動力電池需求的預測如下表,我們預計2025年~2030年,全球新能源汽車銷量將從2020萬輛(提出部分數據中對中國出口汽車的重複計算)增長至4165萬輛。其中中國、美國、歐洲分別約為2386萬、607萬和790萬輛,其中,插電混動車型銷量分別為1080萬、250萬和70萬輛,其中中國市場由於新技術的應用,可能已經開始純電動汽車替代插混的過程,對應全球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出貨量(考慮增長期的庫存修正)約從1097GWh提升至2590GWh。
圖表35:全球新能源汽車長期銷量和鋰電需求預測
1、PHEV自2024年開始的階段性高庫存帶來2025年同比增長率的大幅下降,挫傷經銷商渠道、市場價格體系和短期口碑;
2、低成本/長續航電池、自動駕駛、V2G技術的普及快於預期;
3、歐盟等組織對非零排放車輛(包括插電混動汽車)實施限制政策。
以上內容節選自五礦證券已經發布的研究報告《插電混動汽車進化論:經濟性帶來持續繁榮,但終將因技術革命改變》,對外發布時間:2025/7/21,具體分析內容(包括風險提示等)請詳見完整版報告。若因對報告的摘編產生歧義,應以完整版報告內容爲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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