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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17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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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航軍工研究)
文宋浩田 張超 李博倫 梁晨 王菁菁 閆政圓
摘要
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顛覆性技術迅猛發展,並廣泛應用於軍事領域,使戰爭形態向智能化加速演變,與之相應的戰爭制勝機理也正在發生嬗變。「勝利往往向那些能預見戰爭特性變化的人微笑,而不是向那些等待變化發生后纔去適應的人微笑」。及時發現變化,主動應對變化,積極適應變化,才能夠更好地把握未來戰爭主動權,在未來戰爭中立於不敗之地。「十四五」進入攻堅階段,可以預見迎面而來的「十五五」,軍事智能化有望大放異彩。我們認為,在技術儲備、戰爭形態、信息化進程等諸多因素的推動下,軍事智能化已不是未來,而是現在。
人工智能將繼續塑造國防格局。可以想見,一系列軍事智能化的應用路徑與產品將如雨后春筍般萌發。伴隨着製造業技術門檻的降低與軟硬件價值量的遷移與重新分配,一些率先抓住軍事智能化浪潮發展機遇的「后浪」企業,將在未來較長時間獲得較好增長與較高市場溢價,同時勢必也會有大量傳統「前浪」國防產業面臨衰退與凋零。消除疑惑,抓住機遇,積極轉型,才能在此番革命性的人工智能科技浪潮中屹立不倒。
軍事智能化:帶來的國防體系變革、格局重塑與模式創新。軍事智能化是一個複合性的概念,既包括思考和行為兩方面。所謂「智能」,包含「智慧」和「能力」兩方面的內容,同時具備感知、思考和反應這三種能力,就可認為是有「智慧」的,而能夠在「智慧」作用下呈現出語言和行為則被視為有「能力」的,二者結合即為「智能」。在軍事領域,則指利用智能化技術使武器裝備和作戰系統具備自感知、自決策、自執行、自學習、自適應、自提升的能力。
人工智能為國防體系帶來的變革與機遇是深遠的。人工智能之於軍事,可能帶來的不僅僅是裝備升級,而會是帶來的國防體系變革、格局重塑與模式創新。美國軍事智能化公司Palantir在俄烏戰爭大放光彩的同時,其在資本市場也變得炙手可熱,自俄烏衝突開始(2022.2.24)至今(2025.8.8),公司股價漲幅超1263.68%,市值最高達4435億美金,超過GE航空航天、波音、洛克希德·馬丁、雷神等傳統國防軍工巨頭,登頂美國軍工企業市值排行榜,成為美國市值最高的軍工企業。從資本市場的表現下,其實可以窺見一些產業的發展跡象和脈絡。事實上,資本市場已對產業更迭似乎早已抱有了充分預期。據統計,我們篩選的美國主要的「新軍工」的市值合已超越「老軍工」。然而,從收入端來看,「新軍工」的合計收入體量較「老軍工」仍然有着數量級的差距。
軍事智能化的主要應用路徑:通用性技術,不同的軍事應用領域與技術脈絡,各自契合。人工智能技術不是單一的科技,而是涵蓋了多個新型技術的集合,主要包括ML機器學習(MachineLearning)、機器人技術(robot-technology)、CV計算機視覺(ComputerVision)、生物識別技術(Bio⁃metrics)以及NLP自然語言處(NaturalLanguageProcessing)五類技術。不同的軍事應用領域與不同的技術脈絡想契合,沒有一種技術路徑便可「包打天下」。
人工智能技術是通用性技術,將不僅對特定領域如無人系統產生局部影響,而是對整個軍事作戰體系、各個作戰領域與流程產生深層次且廣泛的影響。目前,人工智能和機器學習的幾項關鍵進展已顯示出重塑軍事和國防部門的巨大潛力。它可以簡化行動、增強決策並提高軍事任務的準確性和有效性。自主系統可以執行對人類來説危險或不可能的任務。人工智能驅動的分析可以通過預測和識別威脅來提供戰略優勢。
一、軍事智能化:新質戰鬥力,掌握制智權
2025年,人工智能正在引領第四次科技革命,儘管風口之上各相關行業均呈現出欣欣向榮之態,然而我們認為,這一輪的AI技術浪潮中所帶來的能力與效率提升,其紅利不會率先體現在消費端,而是在傳統行業的落地應用中,國防應用正是其重要組成。
在智能化戰爭時代,制智權將超越制陸權、制海權、制空權、制天權以及制信息權,成為未來戰爭的核心制權,而人工智能則是獲取制智權的重中之重。世界大國高度重視人工智能在國防軍事中的作用,從法律法規、國防及軍隊組織建制、國防科研經費等多維度積極佈局,加速推動人工智能軍事化,力爭在AI帶來的軍事革命中佔據領先地位。可以預見,以人工智能為核心的軍事智能化將作為重要驅動力引發新一輪顛覆性的軍事變革,深刻改變未來戰爭的軍事理論、裝備體系、組織形態、作戰方式等。
軍事智能化是一個複合性的概念,既包括思考和行為兩方面。所謂「智能」,包含「智慧」和「能力」兩方面的內容,同時具備感知、思考和反應這三種能力,就可認為是有「智慧」的,而能夠在「智慧」作用下呈現出語言和行為則被視為有「能力」的,二者結合即為「智能」。在軍事領域,則指利用智能化技術使武器裝備和作戰系統具備自感知、自決策、自執行、自學習、自適應、自提升的能力。
(一)軍事智能化已不是未來,而是現在,需消除疑惑,抓住機遇
在當今時代,軍事智能化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未來幻想,而是切切實實發生在我們眼前的現實。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深度,重塑着軍事領域的方方面面,從物質基礎到作戰理念,從技術突破到戰略需求,都展現出了智能化時代的鮮明特徵。我們認為,軍事智能化已不是未來,而是現在,具體因素如下。
物質基礎與技術突破奠定基石。近年來,全球範圍內的科技發展爲軍事智能化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高性能計算能力的飛躍式提升,使得海量數據的快速處理成為可能。強大的處理器能夠在瞬間對戰場的各種信息進行分析整合,從衞星偵察圖像到士兵實時回傳的前線情報,都能被高效解讀。例如,先進的雲計算平臺可以匯聚全球範圍內的軍事數據,通過分佈式計算架構,為作戰指揮提供強大的數據支撐,極大地提高了信息處理的速度和準確性。與此同時,人工智能技術已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突破。機器學習算法不斷優化,能夠從大量複雜的數據中自動提取關鍵信息,實現精準的目標識別與態勢預測。深度學習模型更是讓機器具備了一定程度的自主學習能力,通過對海量樣本的學習,不斷提升對戰場態勢的理解和判斷能力。例如,在圖像識別領域,人工智能系統能夠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中快速準確地識別出敵方目標,無論是隱藏在叢林中的軍事設施,還是偽裝成民用車輛的武器裝備,都難以逃過其「法眼」。自然語言處理技術的進步也使得人機交互更加順暢,士兵可以通過語音指令迅速與智能裝備進行溝通,提高作戰效率。
疫情催化下的技術產業變革加速推進。新冠疫情在全球範圍內的爆發,雖然給人類社會帶來了巨大的挑戰,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技術產業的變革,為軍事智能化的發展注入了新的動力。在疫情期間,各國爲了應對公共衞生危機,加大了對科技研發的投入,尤其是在遠程通信、自動化技術和數據分析等領域。這些技術的進步直接或間接地推動了軍事智能化的發展。遠程通信技術的飛速發展使得軍事指揮系統能夠實現更加高效的遠程協作。在疫情期間,許多企業和機構被迫採用遠程辦公模式,這促使通信技術不斷創新,5G通信網絡的普及使得數據傳輸速度大幅提升,延迟顯著降低。這對於軍事領域來説,意味着指揮官可以實時獲取前線的高清視頻畫面,與遠在千里之外的作戰部隊進行流暢的語音交流,實現更加精準的指揮控制。自動化技術的發展也使得無人化裝備在軍事領域的應用更加廣泛。在疫情防控中,無人配送機器人、消毒機器人等得到了大量使用,這些技術的成熟為軍事無人平臺的發展提供了借鑑。無人偵察機、無人機羣和無人地面車輛等裝備在戰場上的應用越來越頻繁,它們可以在危險區域執行偵察、攻擊等任務,減少人員傷亡,提高作戰效能。
信息化積累與互聯互通創造條件,是聯合作戰、聯合指揮下的要求之下的必然。軍事信息化的長期發展爲軍事智能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經過多年的建設,各國軍隊在通信網絡、數據處理和信息傳輸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實現了作戰要素之間的互聯互通。在信息化時代,各種軍事裝備和系統都配備了先進的通信設備和數據接口,能夠實現信息的實時共享和交互。例如,衞星通信系統可以將全球範圍內的軍事單位連接在一起,實現信息的無縫傳輸;戰場網絡系統能夠將指揮中心、作戰部隊和武器裝備有機地整合起來,形成一個高效的作戰體系。這種互聯互通的能力使得軍事智能化成為可能。在智能化作戰中,各種智能裝備和系統需要實時交換數據,協同作戰。通過信息化積累形成的完善通信網絡和數據共享機制,智能武器裝備可以快速獲取所需的信息,實現自主決策和精確打擊。同時,指揮官也能夠通過互聯互通的系統,對整個作戰體系進行實時監控和指揮,確保作戰行動的高效協同。
打得贏、打得起的戰略需求牽引。從戰略層面來看,「打得贏」 是軍隊的核心使命,而「打得起」 則是實現這一使命的重要保障。在當今世界,軍事競爭日益激烈,各國都在努力提升自身的軍事實力,以確保在國際舞臺上的話語權和國家安全。軍事智能化的發展能夠有效提升軍隊的作戰能力,使其在戰爭中更具優勢,從而實現「打得贏」的目標。智能化的作戰系統能夠實現對戰場態勢的全面掌控,通過高效的指揮控制和精準的火力打擊,實現對敵方的快速壓制和摧毀。同時,軍事智能化也有助於實現「打得起」的戰略需求。通過優化資源配置、提高裝備的使用效率和降低作戰成本,軍隊能夠在有限的軍費預算下保持強大的戰鬥力。例如,利用人工智能技術對軍事供應鏈進行優化管理,可以實現物資的精準配送,減少浪費和庫存積壓,降低后勤保障成本。
新質新域作戰力量與軍工新質生產力,強軍目標下作戰能力提升的必然選擇。建設一支強大的現代化軍隊,實現強軍目標,是各國軍隊的不懈追求。在當今時代,提升作戰能力離不開軍事智能化的支撐。軍事智能化能夠全面提升軍隊的戰鬥力要素。在人員方面,通過智能化的訓練系統和輔助決策工具,士兵能夠更快地掌握複雜的作戰技能,提高作戰素質。智能訓練模擬器可以模擬各種真實的戰場環境,讓士兵在虛擬環境中進行實戰訓練,提高應對複雜情況的能力。在武器裝備方面,智能化的升級改造使得武器裝備的性能得到極大提升,具備更高的精度、更強的火力和更好的生存能力。智能坦克可以通過先進的傳感器和自動火控系統,實現對目標的快速識別和精確打擊。在作戰指揮方面,智能化的指揮系統能夠實現對戰場態勢的實時分析和決策支持,提高指揮效率和決策的科學性。通過軍事智能化的發展,軍隊能夠在信息化戰爭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升作戰能力,實現從機械化信息化向智能化的跨越,更好地適應未來戰爭的需求,為實現強軍目標提供堅實保障。
現代戰爭中呈現出的作戰需求變化,必然驅動智能化轉型。現代戰爭的作戰需求正發生着深刻的變化,這成為推動軍事智能化發展的重要內在動力。基於地緣政治與國際形勢的日益複雜,全球技術競爭的日新月異,戰爭的形態變得更加多樣化和複雜化,傳統的作戰模式已經難以滿足當今的作戰需求。在信息化戰爭的基礎上,作戰雙方更加註重對戰場態勢的實時感知和快速決策,然而ISR數據爆炸性增長,每天有超過數PB(千萬GB)規模的衞星圖像、無人機偵查視頻、地面雷達信號匯入指揮中樞,人工已無法高效提取有效目標與威脅。智能化系統能夠通過對多源數據的融合分析,為指揮官提供全面、準確的戰場態勢圖,幫助其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迅速做出決策。例如,通過衞星、無人機、地面傳感器等多種偵察手段收集的數據,人工智能系統可以快速分析出敵方的兵力部署、行動意圖和薄弱環節,為作戰行動提供有力的情報支持。同時,現代戰爭對作戰的精確性和高效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智能化武器裝備能夠實現更加精準的打擊,減少附帶損傷。智能導彈可以根據目標的實時位置和運動軌跡進行自主調整,提高命中精度;智能火炮能夠通過對氣象條件、目標距離等因素的精確計算,實現快速準確的火力打擊。
效費比與裝備能力提升的現實考量,作戰力量提升的槓桿。在軍事領域,效費比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隨着現代戰爭的成本不斷攀升,如何在有限的資源條件下提高作戰效能,提升實際可量化的軍事作戰力量,成為各國軍隊面臨的重要課題。軍事智能化為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了有效的途徑。一方面,智能化裝備的使用可以降低作戰成本。例如,無人作戰平臺的運用減少了對人員的依賴,降低了人員培訓、保障和傷亡賠償等方面的費用。一架無人偵察機可以在不攜帶飛行員生命保障系統的情況下,執行長時間的偵察任務,其運行成本遠低於有人駕駛偵察機。另一方面,智能化裝備能夠顯著提升作戰能力。智能武器裝備具有更高的精度、更快的反應速度和更強的自主作戰能力,能夠在戰場上發揮更大的作用。一艘配備先進人工智能系統的艦艇,可以更好地應對來自空中、水面和水下的多種威脅,提高自身的生存能力和作戰效能。通過補充智能化、無人化的作戰力量,使得軍隊能夠在有限的資源條件下,提高效費比,打破靠人力編制體系提升軍事力量不可持續的桎梏,將軍事智能作為關鍵的「人力槓桿」,以實現作戰能力與軍事力量總量的最大化提升。
綜上所述,從物質基礎準備到人工智能技術突破,從疫情導致的全球技術產業變革到作戰需求變化,從現代化戰爭的效費比提高需求到裝備能力提升,從打得贏、打得起的戰略需求到軍事信息化積累與互聯互通創造的條件,以及強軍目標下作戰能力提升的必然選擇,軍事智能化已經在多個層面成為現實。它正深刻地改變着現代戰爭的面貌,成為各國軍隊提升戰鬥力、贏得未來戰爭的關鍵因素。我們必須充分認識到軍事智能化的發展趨勢,積極推動相關技術的研發和應用,以適應不斷變化的軍事形勢,確保國家的安全和發展利益。
對於人工智能的軍事運用,帶來前所未有的機遇,同時也帶來一系列擔憂。隨着國家邁向人工智能日益主導的未來,人們越來越擔心當前和未來的傳播可能會如何影響武器化、聯盟、衰弱、認知侵蝕、價值鎖定、欺騙、偏見和潛失業等領域。在國際、國內一直具備爭議,反對聲頗多,埃隆-馬斯克、史蒂芬霍金、比爾蓋茨等人領銜發表過一個公開的宣言,要求停止軍事用途的人工智能研發,其用詞也極具西方魔幻主義色彩,聲稱這可能「召喚出魔鬼」,產生比原子彈更可怕的武器。軍事人工智能,從根本上違背了阿西莫夫的「機器人三定律」,這也是為什麼説從根本上,機器人或人工智能應用於軍事用途就不存在一切的合理性,其誕生與發展絕非人類之福。然而,這些都是民間呼籲,遠未達到國家政策的層面,甚至,美國等人工智能科研發展高地,已經在軍事人工智能中大量投入資金,並在近年來的局部區域衝突中廣泛應用。
人工智能在國防領域的潛力巨大。它可以簡化行動、增強決策並提高軍事任務的準確性和有效性。自主系統可以執行對人類來説危險或不可能的任務,人工智能驅動的分析可以通過預測和識別威脅來提供戰略優勢。我們認為,人工智能將繼續塑造國防格局,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只能、而且必須抱着和當年搞「兩彈一星」類似的心態,保持緊迫性,來進行軍事人工智能的研發,甚至要像當年美國搞曼哈頓工程那樣,力爭搶先佔領軍用人工智能的制勝高地,這樣才能止戈為武,以戰止戰,確保和平。建議關注軍事智能化相關產業鏈發展,積極擁抱裝備變化趨勢,重視軍事智能化各個細分領域方向的投資機會。
(二)智能化戰爭的前瞻:打得聰明
社會形態開始向智能化演變的時候,戰爭形態必將隨之向智能化演變。從歷史上看,戰爭形態先后經歷了從冷兵器戰爭、熱兵器戰爭、機械化戰爭到信息化戰爭的若干次演變,目前正在向智能化戰爭演進。戰爭形態發展遵循「技術為體,戰術為用」原則,軍事學術界有一種觀點,如果以「是否形成以新主戰武器為核心的戰爭體系」為標準衡量,戰爭形態已歷經八次演變,即青銅兵器戰爭、戰車戰爭、鐵兵器戰爭、騎兵戰爭、火藥武器戰爭、線膛武器戰爭、機械化戰爭、信息化戰爭。目前,世界戰爭形態正處於信息化向智能化轉變過程中。
圖1 戰爭形態的八次演變
智能化的戰爭形態與機械化戰爭、信息化戰爭相比較,已經初步呈現出無人化、自主化、人機協同化、集羣協作化等特徵。無人化,即戰場上作戰的主要力量將由基於武器裝備平臺的人與人之間的對抗為主,轉變為基於人工智能技術、高度自動化的無人化作戰平臺與平臺之間的對抗為主;自主化,即作戰裝備或平臺由人類主導操控、程序化地被動執行逐步向自主觀察、判斷、決策、行動和評估轉變,向智能自主化、多功能一體化發展;人機協同化,即戰場上的作戰樣式將由人類的單打獨鬥逐步向人類與智能作戰平臺協同作戰演進;集羣協作化,即戰場將由傳統的高價值高性能、小規模、精確化的精兵作戰向低成本低性能、大規模、飽和式蜂羣協同作戰演進。由此可見,智能化戰爭將實現4個轉變,即作戰主體由「知識力量型」向「智能信息型」轉變,作戰平臺由「低智能」向「高智能」轉變,作戰樣式由「體系作戰」向「開源作戰」轉變,制勝機理由「信息主導、體系對抗、精確打擊、聯合制勝」向「智能主導、自主對抗、溯源打擊、雲腦制勝」轉變。由智能系統或作戰武器平臺主導的OODA(觀察、調整、決策、行動)自主決策環將成為戰場制勝關鍵因素。作戰數據將成為影響戰略全局的重要資源,控制作戰行動的關鍵環節,克敵制勝的核心因素。而人類將可能不再是武器平臺的操作員、甚至戰術行動的戰鬥員,只是置身於作戰行動之外的監督員、控制員。
智能化進程將呈現漸進式。智能化戰爭時代,有人為主、無人為輔是初級階段;有人為輔、無人為主是中級階段;規則有人、行動無人是高級階段。智能化戰爭條件下,作戰不再是能量的逐步釋放和作戰效果的線性疊加,而是非線性、涌現性、自生長、自聚焦等多種效應的急劇放大和結果的快速收斂。智能化作戰體系將逐步具備自適應、自學習、自對抗、自修復、自演進等能力,成為一個可進化的類生態和博弈系統。
(三)現狀:應用的潘多拉魔盒已經被打開,AI的「奧本海默」時刻來臨
核武器技術與開發軍事人工智能之間存在着驚人的相似之處。奧本海默團隊在準備釋放人類有史以來最致命的裝置時所面臨的道德困境(科學家們意識到世界在他們的發明之后將永遠不會一樣),同樣反映了當下的時刻,人類正面臨AI的奧本海默時刻。強大技術的發展軌跡與人類的權力動態、政治走勢和個人信仰深深地交織在一起。就像核裂變的發現一樣,AI的發展的勢頭迅猛,甚至看起來無法阻擋,而且看起來其淨收益大於危險。在國防軍工領域,美國等已經在軍事人工智能中大量投入資金,並在近年來的局部區域衝突中廣泛應用。市場想要什麼,就會有什麼,AI軍事應用的潘多拉魔盒已經打開,這意味着機器人士兵、自主殺傷系統等一系列軍事產品將會以創紀錄的速度被創造。
1、各國均投入巨大經費研究
2024年,隨着人工智能的普及,站在當前的歷史節點,軍事人工智能的發展就成了必然,國內外均在相關領域表現了極高的重視,投入了大量的資源。美國將人工智能視為「第三次抵消戰略」的核心技術,投入大量研發項目和資金,僅2024年,美國的Palantir等人工智能公司就與美國各軍兵種簽訂了大量的軍事人工智能訂單,同時洛克希德·馬丁等傳統軍工企業也在諸如「AI飛行員」等無人系統項目中頗有斬獲。歐洲國家,諸如法國也宣佈將投入20億歐元軍費預算用於人工智能領域。受制於人工智能技術基礎儲備,我國在該領域處於跟隨地位,但北京香山論壇、珠海無人智能主題研討交流2024等無人智能主體研討活動的常態化舉辦,體現了我國對該領域發展的重視。目前,世界各軍事強國的AI武器化進程均呈現出加速趨勢。從發展現狀和趨勢分析來看,各個國家的發展基礎不同,採取的發展路徑不同,取得的結果也不同。
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談到AI的影響時曾提出:AI不僅是俄羅斯的未來,也是全人類的未來。他當時並沒有直接提到AI的軍事應用,但鑑於這項技術的普遍性和俄羅斯AI技術最近的應用發展,可以看出AI的軍事應用影響也必將十分深遠。俄羅斯高度重視軍事智能化。2013年,俄羅斯成立機器人技術科研實驗中心,提出未來20年要在智能化、無人技術等方面取得重大突破。《俄聯邦2018-2025年國家武器發展綱要》將智能化武器裝備列為發展重點。2019年9月19日,俄發佈《人工智能戰略》,要求加速俄羅斯人工智能發展和軍事應用。俄國防部還表示將在2025年前組建高度自主的多功能機器人部隊。目前,俄國防部聯合其他部委已聯合成立人工智能專項基金、國家人工智能中心、人工智能實驗室,資助開發人工智能算法,建設人工智能創新型基礎設施,開展人工智能在國防領域的基礎性、前沿性和前瞻性研究。俄軍還不斷組織人工智能演練,開展各種複雜作戰環境下的兵棋推演,研究人工智能對作戰的影響。近年,俄軍在烏克蘭使用AI輔助目標識別系統,刺激美軍加速部署同類技術。
法國提出明確的軍事智能發展與應用規劃。2018年5月,法國發布《法國人工智能戰略》,表示要打造人工智能研發強國,並就全方位扶持人工智能發展提出多項具體措施。2019年9月,法國防部發布《人工智能的國防應用路線圖》報告,明確人工智能的國防應用指導原則(如確保本國行動自由以及與盟國聯合行動的互操作性、維護國家主權等),提出人工智能技術的國防應用路線圖,以發展主要基於數據管理、評估策略、計算和存儲能力,及適應軍事需要的人工智能技術;制定創新及研發戰略,將側重支持關鍵系統人工智能領域的學術和工業研究。另外,法國計劃在國防部國際開發署內設立一個人工智能國防部協調中心(CCIAD),推進國際合作,以提高法國的戰略地位,並在建立基於人工智能技術出口的技術標準或法規方面發揮作用。
美國佔據全球軍事智能化發展的先機。美國已將人工智能置於維持其主導全球軍事大國地位的科技戰略核心,構建智能化軍事體系。美國在2014年11月15日推出的第三次「抵消戰略」中,首次將軍事智能化作為裝備和技術發展重點。2016年和2019年美國先后發佈第一版和第二版《國家人工智能研發戰略規劃》,指導國家人工智能研發與投資。2019年2月,美國發布13859號行政令《保持美國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領導地位》,要求促進和保護美國人工智能技術和創新,確保美國在該領域的領導地位。2022年3月,美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啟動新項目,在軍事決策過程中引入人工智能技術。為推動人工智能、大數據及機器學習等戰爭算法關鍵技術的研究,從而推動軍事智能化落地,美國防部於2017年4月發佈代號為「知識積累」(MAVEN)工程的「成立算法戰跨職能小組」備忘錄,開始建立跨機構跨領域跨軍種的「算法戰跨職能小組」(AWCFT),實施MAVEN工程。這是世界首個將人工智能用於軍事用途的試點項目,促進以算法作為核心的人工智能、機器學習、大數據等技術在裝備建設中的運用,其目標是實現「機器完成數據分析、人類完成戰略分析」。2018年6月27日,美國防部決定組建「聯合人工智能中心」,該中心專職負責美軍智能化建設,並接管MAVEN工程,負責協調和推進美國防部人工智能項目,以保持美國在該領域的技術優勢。2023年美軍測試GPT-4類模型用於戰術決策模擬,標誌着生成AI軍事化研究的深入。
英國試圖實現軍事智能發展的領導地位。英國是人工智能技術的誕生地,一直在積極推動發展人工智能技術。2012年,英國政府開始將人工智能技術列為國家重點發展的八大技術之一。2015-2018年,英國已發佈多項相關戰略文件,例如《英國機器人及自主系統發展圖景》(2015年)、《英國人工智能發展的計劃、能力與志向》(2018年)等,將人工智能列為其國家戰略的核心,要求英國成為21世紀人工智能發展領域的世界領導者之一。為推動發展和應用人工智能技術,英國已成立人工智能發展委員會、數據倫理與創新中心、人工智能發展辦公室及工業戰略挑戰基金等相關機構,加大資金投入力度,力爭在人工智能領域處於領先地位。2018年11月,英國防部宣佈授予BAE系統公司一份2000萬英鎊的合同,用於發展人工智能和增強現實技術,以提升英海軍艦艇性能。其中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重點是將該技術融入到艦艇作戰系統中,使作戰人員能迅速處理各種數據,並更快更準地做出決策。2021年7月,英國陸軍將人工智能首次應用於愛沙尼亞「春季風暴」演習,士兵利用人工智能技術幫助獲取有關周圍地形和環境的重要信息。
我國對於軍事智能化的發展,提到了極高的重視。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加快軍事智能化發展,提高基於網絡信息體系的聯合作戰能力、全域作戰能力,有效塑造態勢、管控危機、遏制戰爭、打贏戰爭」;二十大報告中再次明確,「研究掌握信息化、智能化戰爭特點規律」;2024年8月,解放軍報發表《新時代推動軍隊高質量發展的科學指南》,指出要,「緊跟信息化智能化發展趨勢,把大數據、物聯網、雲計算等先進技術運用到軍隊建設中,以發展模式改革帶動本領全面增強」,這些均點明瞭未來軍事發展的重點方向,也就是信息化和智能化,軍事智能技術的應用將成為未來軍事裝備智能化發展與戰爭決勝的核心驅動力之一。
2、從應用來看,近年來的局部區域衝突中廣泛應用
1991年的海灣戰爭,被稱為「信息化戰爭的開端,使不對稱作戰、超視距作戰、信息化戰爭進入世人眼界,促進了軍事力量變革。同樣,人工智能在至今持續多年的烏克蘭危機中,匯聚了眾人目光,戰爭形態正由信息化向智能化演進,傳統戰爭正在被顛覆,作戰法則正在被重構,AI正在近年來的局部區域衝突中被廣泛應用。.世界各地日益加劇的衝突,既是AI戰爭的加速器,也是試驗場。
事實上,早在美國擊斃本·拉登的行動中,Palantir就發揮了決定性作用,其大數據分析技術徹底改變了傳統情報作戰模式。該公司的Gotham平臺整合了通信記錄、資金流向、衞星圖像等海量碎片化數據,通過機器學習算法構建動態關係圖譜,精準鎖定本·拉登信使的活動軌跡,最終引導美軍定位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藏身院落。其革命性突破在於實現人機協同作戰:系統毫秒級處理多源情報的能力,將傳統需數月分析的任務壓縮至數小時,並隨新數據實時更新預測模型。此次行動不僅終結了美國長達十年的追捕,更標誌着反恐戰爭的技術拐點——Palantir作為"力量倍增器",使情報機構首次具備從數據洪流中即時提取關鍵線索的能力。這一成功案例驗證了硅谷科技與國家安全深度結合的可行性,推動Palantir從CIA祕密項目躍升爲國防核心承包商,其開創的"智能增強"模式重新定義了現代反恐與軍事決策的底層邏輯,直接引發全球軍事智能化競賽。
圖2 AI在現代戰爭中的應用
資料來源:《「殺人機器人時代已經到來」?AI的「奧本海默時刻」》,中航證券研究所
俄烏衝突是人類進入智能化時代后的第一場戰爭,2024年2月,美國時代周刊封面文章將延宕兩年的俄烏衝突稱為「第一場人工智能(AI)戰爭」,並指出美國科技巨頭已經深入介入俄烏戰場。俄烏衝突相比於以往的戰爭或衝突具有明顯的作戰樣式融合特點,既具包含了傳統的機械化戰爭樣式,如地面集羣作戰;也具備信息化戰爭的樣式,如精確打擊、網絡攻防與空天一體化作戰。同時,在此次衝突中,雙方將大量無人智能裝備和人工智能運用於作戰,使得戰爭從局部來看初步具備了智能化戰爭的特點。以Palantir為代表的軍事人工智能企業,快速走向前臺,市值超過傳統武器承包商波音和洛克希德·馬丁,深受資本追捧。2025年7月,烏克蘭第3獨立突擊旅憑藉無人機和自殺式地面作戰平臺,迫使俄軍士兵向無人裝備投降,創造了「史上首次」機器人迫使敵軍投降的戰例人工智能帶來的世界科技浪潮勢不可擋,國防產業乃至戰爭也將在人工智能浪潮的推動下進入智能化新時代。
加沙已經成為以色列AI作戰系統的實地測試場。2024年4月3日,據以色列媒體《+972》雜誌率先爆料,以色列軍方正在加沙實地測試一款名為「薰衣草」的AI作戰系統。該系統能快速判斷獵殺目標的時間、地點及方式。據半島電視臺報道,「薰衣草」系統已將多達37000名巴勒斯坦人列為獵殺目標。以色列陸軍內部人士透露,「薰衣草」系統目前正在實戰中快速學習、自我完善。而以軍的理想目標是,成功獵殺一名哈馬斯高級官員時,在襲擊中附帶殺死的平民人數最好被控制在100人以內。對事件進行披露的以色列調查記者尤瓦爾·亞伯拉罕對媒體表示,「薰衣草」系統在本輪對巴勒斯坦人的轟炸中發揮了核心作用,目前正試圖將這些(AI)工具出售給外國實體和政府。
3、AI+大軍工:重塑產業格局
科技飛速發展的當下,AI與大軍工、新質生產力的融合正重塑眾多行業格局。以低空經濟為例,2025年迎來發展機遇期,低空系統作為典型複雜系統,面臨環境感知、調度、數據處理及時效性、多機協同與自主控制等諸多挑戰,而人工智能技術成為破局關鍵。在智能感知場景,多源傳感器融合與輕量化目標檢測算法結合提升識別精準度;空域管理場景中,分佈式強化學習與博弈論優化實現高效協調。搭載低空人工智能技術的航空器已在災后救援等領域大顯身手,如2022年臺風「梅花」登陸時,「無人機+人工智能」系統12小時內完成500公里線路損毀評估。並且,低空人工智能匯聚具身智能、數字孿生等前沿技術,還將賦能城市管理、環境監測等行業。然而,低空人工智能發展也面臨關鍵技術突破、人才培養及產業生態完善等挑戰。
商業航天領域同樣被AI深度賦能。AI助力衞星數據分析,能快速處理海量圖像與數據,精準識別地理特徵、監測環境變化、洞察城市發展趨勢等,為資源勘探、氣象預測、災害預警等提供有力支撐。在航天器設計製造環節,AI優化設計流程,藉助模擬與機器學習算法,實現結構、性能優化,降低成本、縮短研發周期。發射與軌道控制方面,AI實時監測調整,保障任務順利,還能預測故障提前維護。同時,AI驅動商業航天商業模式創新,催生航天數據服務、太空旅遊規劃等新業態。不過,AI在商業航天應用中也面臨數據安全、算法可靠性、專業人才稀缺等問題。
AI在低空經濟、商業航天這類典型的「大軍工」領域正展現出廣闊前景,雖有挑戰,但隨着技術進步、政策完善、人才培養推進,將不斷突破,創造更大價值,推動產業邁向新高度,成為經濟增長新引擎。
二、軍事智能化帶來的國防體系變革、格局重塑與模式創新
(一)軍事智能化帶來的是國防體系變革
人工智能為國防體系帶來的變革與機遇是深遠的。人工智能之於軍事,可能帶來的不僅僅是裝備升級,而會是國防體系的升級、作戰體系的智能化升級,包括裝備、殺傷鏈條、戰術作戰、訓練、軍事工業生產等的升級,在越來越多程序化勞動被人工智能替代的當下,軍事管理部門中部分職能被替代的可能性也同樣存在,意味着未來效率、戰略優勢和精確度都會提高。
裝備之變。智能化涉及國防和軍隊建設各個方面,從作戰角度講,智能化涉及情報處理、輔助決策、火力打擊、網絡攻防、電子對抗、綜合保障等作戰各個環節和領域,包括無人作戰系統本身也需要智能技術提升其自主能力。比如裝備智能化,就是通過在裝備上配置必要的傳感器和智能計算系統,使其能夠自主感知、預測、規劃、決策,實現基於自身平臺的「小閉環」與戰場C4ISR系統的「大閉環」相結合,自主完成作戰任務,而不必依賴於龐大、複雜的保障,實現武器裝備的高自主性、快速性和精確性。又比如集羣智能化,是通過多個子系統的去中心化、自適應、分佈式控制,實現諸多模塊化低成本系統的作戰效能提升。網絡攻防智能化,就是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系統能夠自主學習網絡環境並自行生成特定惡意代碼,實現對指定網絡的攻擊、信息竊取等操作。同時,又能夠根據對方攻擊,自動檢測漏洞、安裝補丁,實現網絡動態自愈。美軍實驗表明,智能化的網絡攻擊成功率可達人類攻擊者的6倍。因此,智能化作戰,不是某一方面或某一領域力量的作戰,而是智能技術融入武器裝備中的整體性運用。智能化不是簡單的無人化,它們在某些方面有交叉或重疊,但不能畫等號。智能化作戰涉及作戰領域各個方面,是以智能技術應用為特徵的整體性作戰,而無人化作戰僅是智能化作戰中的一個子作戰樣式或作戰方式。
崗位之變。根據陸軍裝甲兵學院的預測,指揮管理類崗位在近未來被取代的可能性比較低,但承擔支援保障類任務的崗位有很大的可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此外,即使是有固定操作流程的工作,其管理和監管都離不開人的主觀判斷。但是對於一般管理工作,不但是操作者,甚至負責監督工作的崗位也很可能被AI取代。未來的軍隊中,指揮官將依據AI提供的資料為參考,並結合自身經驗和直覺做出判斷。對於現場物理式的作業,主要依託AI機器人來操作,人類只需負責管理和監督。但是,當面對戰場或者災害現場時,需要對不斷發生的新事態進行隨機應變地反應。這些判斷反應是目前基於大數據分析的AI技術尚不能解決的。
圖3 軍事部門人員被替代的可能性
(二)格局上:「硅谷軍工」VS「傳統軍工」,國防軍工利益集團的多元化
美國軍事智能化公司Palantir在俄烏戰爭大放光彩的同時,其在資本市場也變得炙手可熱,自俄烏衝突開始(2022.2.24)至今(2025.8.8),公司股價漲幅超1263.68%,市值最高達4435億美金,超過GE航空航天、波音、洛克希德·馬丁、雷神等傳統國防軍工巨頭,登頂美國軍工企業市值排行榜,成為美國市值最高的軍工企業。從資本市場的表現下,其實可以窺見一些產業的發展跡象和脈絡。
圖4 Palantir資本市場股價走勢
從產業角度來看,Palantir市值領先於軍工巨頭不僅是資本推動下的結果,我們認為,究其根源,是新戰爭形態對傳統戰爭形態的挑戰,是以Palantir、Anduril等為代表的「硅谷軍工」對於以洛馬波音等公司為代表「傳統軍工」的挑戰,國防軍工利益集團的多元化。
圖5 美國新、老國防軍工利益集團的多元化
事實上,資本市場已對產業更迭似乎早已抱有了充分預期。據統計,我們篩選的美國主要的「新軍工」的市值合已超越「老軍工」。然而,從收入端來看,「新軍工」的合計收入體量較「老軍工」仍然有着數量級的差距。
表1 業務領域及參與主體競爭格局
2024年12月22日,據FinancialTimes報道,Palantir和Anduril,兩家美國最大的國防技術公司,正在與競爭對手進行談判,以形成一個聯合體,共同競標美國政府的工作,正在討論加入的公司包括埃隆·馬斯克的SpaceX、ChatGPT製造商OpenAI、自主船舶製造商Saronic和人工智能數據集團ScaleAI。作為當前最火熱的兩個「硅谷軍工」企業,此番合作基本奠定了新一代國防承包商的誕生。事實上,新一代「硅谷軍工體」誕生其實並非毫無徵兆,硅谷已從2018年Google拒絕參與Maven項目為代表的「反戰主義」,到硅谷成立防務集團(SVDG),為硅谷企業搭建軍政溝通橋樑以促進合作,OpenAI等進入國防軍工領域,硅谷或重返成立之初「國防谷」。
圖6 Palantir和Anduril合作
就企業選擇而言,眾多硅谷企業的轉向或許並非本意,從宏觀經濟來看,高新技術企業的全球化收入下降,使得部分初創企業不得不依靠國防相關訂單使得其度過產品的「死亡之谷」,進而發展爲依賴本國軍事採購作為發展的重要來源。從歷史上看,硅谷建立之初,也被稱為「國防谷」,其中孕育的企業或天生具備國防基因,如今只是再度顯性。
科技巨頭深度參與AI國防軍事化,加速擁抱國防軍工市場,軍民協同趨勢加強。在深度學習、大模型等尖端人工智能領域,Google、OpenAI等科技巨頭相比傳統國防軍工產業,擁有更為頂尖的算法和人才,其參與AI軍事化的趨勢在加速。Palantir是美國防部Maven項目的主要承接單位,亞馬遜、微軟等企業也是主要貢獻者這一;人工智能新晉巨頭OpenAI的Sora模型已經被美國陸軍選擇,用於戰場模擬訓練,該模型可快速構建用於演習和作戰覆盤的虛擬環境,ScaleAI也與美國國防部合作開發「大語言模型評估測試方法」,以便在人工智能技術安全標準和政策尚未成型的背景下,確定特定模型的基準性能,解決人工智能技術應用中出現的各類問題。與此同時,科技巨頭關於人工智能軍事化的態度也在發生轉變,AI軍事化的節奏或進一步加速。2024年1月,OpenAI刪除了禁止其技術被用於軍事用途的條款;2025年2月,谷歌公司在2018年制定的「限制其AI技術用於軍事用途」的原則也被刪除,這一巨大轉變標誌着谷歌的人工智能技術將不可避免的進入國防軍工市場。OpenAI、Google為代表的科技巨頭在AI軍事化這一重大原則上的轉變,也預示着掌握頂尖人工智能技術科技巨頭正在加速全面擁抱國防軍工市場。
站在供需視角,如今雨后春筍般誕生的「硅谷軍工」或許也由於「傳統軍工」的客觀缺陷「供需不匹配」導致。美國國防採購長期以來一直被批評為緩慢且反競爭,偏袒洛克希德·馬丁、雷神和波音等少數幾十年的老主承包商。這些龐大的企業集團通常生產成本高昂且需要多年設計和製造的船隻、坦克和飛機。硅谷蓬勃發展的國防工業優先生產更小、更便宜、自主的武器,事實上,在新的戰爭形態下,在近年來的局部區域衝突中均驗證了,這些武器能更好地保護美國及其盟友免受現代衝突的侵害。
站在產業結構角度,硅谷軍工體的崛起,或意味着產業軟、硬件價值鏈的遷移。隨着技術發展,軍工生產製造工藝的技術門檻大大降低,伴隨帶來的生產力的提升與產能溢出使得軟件企業能夠通過收併購,獲取到足夠的生產能力。同時,低成本、可消耗、分佈式等概念的發展,使得大量低成本、消費級、車規級的產品進入軍工市場,側面推動了軍工製造業壁壘及硬件成本的下降,我們認為,這或將在較長周期內,驅動產業核心價值由硬件向軟件遷移。
「硅谷軍工體」內的一些的技術協同甚至已經開始。在技術層面,聯盟將整合各方優勢,Palantir在大數據分析領域的專長將與Anduril在自主運行國防裝備方面的經驗相結合。雙方已宣佈將把Palantir的AI平臺與Anduril的Lattice軟件整合,打造下一代軍事和國家安全解決方案。同樣,Anduril將其反無人機防禦系統與OpenAI的先進AI模型結合起來,共同致力於與「空中威脅」相關的美國政府合同。Anduril和OpenAI關於該合作伙伴關係的聯合聲明表示,它「旨在確保美國國防部和情報界能夠獲得世界上最先進、最有效、最安全的AI驅動技術」。
「硅谷軍工體」已經開始打破美國「主承包商」的寡頭壟斷。20世紀80、90年代形成的壟斷性軍工巨頭,雖然也在盡力轉型,但是奈何體制相對固化,轉型步伐緩慢,進而導致費用佔比例降低,話語下降,從而逐步呈現多元、富有活力但也充滿競爭的格局。甚至,在擊敗波音、洛克希德·馬丁和諾斯羅普·格魯門后,安杜里爾公司(Anduril)已經中標了首批CCA,切分了通用原子公司的份額。我們認為,借用安杜里爾公司創始人帕爾默·勒基的一句話,「只要團隊和商業模式得當,一家成立僅7年的公司也能與那些擁有70多年曆史的巨頭一較高下」,能顛覆格局的永遠都是外來者,「硅谷軍工體」對於美國國防工業舊格局的衝擊,從當前來看,已經值得提起重視,科技進步與產業發展趨勢的進程是不可逆的,因循守舊不肯改進、固步自封或趑趄不前、舉棋不定均會增加被淘汰的風險,要消除疑慮,抓住機遇才能在時代浪潮中保持領先。面向國內,相關趨勢也值得提高關注。
1、Palantir Technologies帕蘭蒂爾(PLTR.O):21世紀的人工智能軍火商
1、公司概況:智能化戰爭下的AI軟件防務巨頭。
Palantir公司成立於2003年,名稱來源於《指環王》里的真知晶球(Palantir),是用於通訊和觀察世界的魔法水晶球,由硅谷著名企業家和風險投資人彼得·蒂爾(PeterThiel)及好友亞歷克斯·卡普(AlexKarp)創辦,是美國硅谷的一家以大數據分析和人工智能技術為政府和企業提供服務的軟件科技公司,應用大數據、AI等技術服務於客户的海量數據處理、業務邏輯建模、執行操作流程等業務需求,廣泛應用於國防軍工、政府管理、健康醫療、金融、能源及石油化工領域。從收入構成來看,近年來,公司業務主要是toG和toB,收入來自政府和商業,其中政府業務貢獻約55%的營收,商業業務貢獻約45%的營收。分區域看,2023年,Palantir來自美國客户收入佔比62%,來自非美國客户收入佔比38%。
公司主力產品分別為AIP、Foundry、Gotham、Apollo四大平臺,Palantir強調其產品能為重要的政府和企業客户提供實時的、AI驅動的決策支持。公司產品本身不區分下游行業,而是提供不同能力的產品平臺,可根據下游需求進行定製化的組合和開發,其中Gotham和AIP兩大平臺在情報分析以及作戰指揮決策領域發揮着重要作用。
表2 Palantir發展歷程
2、估值情況:炙手可熱,美國市值最高的軍工企業
公司成立早期獲得美國中情局CIA旗下投資機構In-Q-Tel投資,客户逐步從CIA擴展到美國國防部、聯邦調查局等眾多政府部門,隨后拓展商業客户進入醫療、金融、工業等領域。隨着Palantir的數據分析及人工智能產品在防務和其他領域的應用不斷打開,其在資本市場同樣炙手可熱。自俄烏衝突開始(2022.2.24)至今(2025.8.8),公司股價漲幅超1263.68%,市值最高達4435億美金,超過GE航空航天、波音、洛克希德·馬丁、雷神等傳統國防軍工巨頭,登頂美國軍工企業市值排行榜,成為美國市值最高的軍工企業。
表3 Palantir融資及估值情況
3、特種領域應用案例
Palantir在大數據和情報分析領域成果斐然,曾協助捕獲本·拉登,也是2018年作為美軍人工智能旗艦項目Maven計劃的主要承包單位。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以來,戰爭起始階段Palantir便深度介入戰爭,為烏克軍隊及多個政府機構提供服務,在情報分析、指揮決策等多個領域展現出人工智能的巨大優勢。2022年初,CEO卡普到訪烏克蘭與澤連斯基會面深度探討合作,卡普也成為首位會見烏總統的西方大型科技公司CEO。Palantir的太空AI技術為烏克蘭軍隊提供了一個全方位、實時、智能的戰場指揮系統,大大提高了烏克蘭軍隊的作戰效率和勝算。Palantir向烏軍方提供的MetaConstellation系統,大量使用商業衞星、熱傳感器、偵查無人機和間諜收集的敵情信息,並使用人工智能技術進行分析處理,烏軍官表示此係統使得地面指揮官每天可以精確定位多達300個俄軍目標。Palantir產品在烏克蘭戰爭展現出顛覆性的革命,展現了人工智能技術在智能化戰爭時代帶來了衝擊和無限可能,美國軍方與包括Palantir在內的人工智能防務供應商的合作也越來越多,2024年Palantir拿下包括美國陸軍、美國特種作戰司令部、美國國防信息系統局在內的多個軍方機構,總計約12億美元的合同。
公司圍繞數據和人工智能領域構築的核心能力打造出系列化的軟件定義防務軟硬一體化產品,如Skykit、TITAN。Skykit是Palantir推出的邊緣AI情報套件,配備了Starlink衞星通信終端,小型無人機、預裝Palantir軟件的強化軍用計算機,結合「元星座」和AIP的能力,讓用户在任意地方快速進行數據處理和情報分析。TITAN(泰坦)是Palantir為陸軍開發的首款人工智能地面站,它通過人工智能和機器學習實現深度感知,也是美國陸軍歷上首個由軟件公司開發的軟件定義硬件項目。
表4 Palantir特種領域應用案例
2、Anduril安杜里爾公司:面向智能化戰爭的國防新創承包商
1、公司概況:為新型戰爭做技術籌備的AI公司
Anduril Industries(安杜里爾工業)是美國專注於國防科技的公司,總部位於加利福尼亞州科斯塔梅薩,是一家用為新型戰爭做技術籌備的初創公司。公司成立於2017年,由前OculusVR創始人PalmerLuckey與兩位Palantir早期成員TraeStephens以及BrianSchimpf共同創立。公司致力於利用人工智能和自動化技術,為美國國防部及其他政府機構提供創新解決方案。目前公司已經開發出一系列創新性國防產品,包括自動化監控系統、無人機、傳感器網絡和人工智能驅動的指揮控制平臺等,旨在增強國家安全和作戰能力。
圖7 ANDURIL概況
Anduril專注於開發先進AI和自動化技術,以增強國家安全和國防能力。與傳統國防承包商不同,安杜里爾將自己的資金投入研發和生產,而不是依賴政府資助和成本加成合同。僅在實際產品準備就緒后才向軍方出售,安杜里爾可以節省政府資金,同時還提供先進的技術,使美國領先於對手,這讓美國軍方及其合作伙伴能夠快速獲得即戰力的同時,不用過於緊張於資金和依賴財年規劃。
Anduril的產品眾多,主要包括:Lattice(「晶格」)系統、武力防護、空中系統、無人潛航器和火箭發動機。與主要關注硬件的傳統國防承包商不同,Anduril的核心繫統是Lattice OS,這是一個自主感知和命令與控制平臺,作為能力套件的核心平臺。
圖8 Anduril產品
表5 Anduril發展歷程
自成立以來,Anduril的併購之路成果豐碩,正通過一系列收購和戰略合作迅速擴展自身的技術業務領域,已經初步具備軍工複合體的雛形。2021年4月,其收購了無人機公司AreaI,成功踏入熱門的無人機業務領域,讓軟件能力有了關鍵軍事裝備的依託。同年9月底,傳感技術公司Copious Imaging被納入麾下,該公司的廣域紅外持續監視傳感器技術(WISP),為Anduril在傳感器技術方面添磚加瓦。2022年2月,無人艇公司Dive Technologies被收購,Anduril的自主系統套件得以擴展,無人能力延伸至海底領域。2023年6月,固體火箭發動機公司Adranos的加入,使Anduril進軍固體火箭發動機業務。同年9月,無人機公司Blue Force Technologies被收購,進一步拓展了其在自主飛行器領域的能力。到了2025年初,雷達系統公司Numerica Corporation的雷達和指揮控制業務也被Anduril收入囊中,增強了其在傳感器軟硬件領域的實力。通過這一系列併購,Anduril不斷拓展業務版圖,提升自身綜合實力。
圖9 Anduril重要併購歷程
2、估值情況:與大多數國防公司不同,獲得了風險投資的大力支持
Anduril公司受到資本市場的熱烈追捧,六年內膨脹了超30倍,2025年最新估值達到了305億元,僅半年時間,公司估值已翻倍,充分證明了市場對其能力的認可。
圖10 Anduri估值變化情況
3、特種領域應用案例
近年來,Anduril在美國軍方訂單中頻有斬獲,其中不乏與傳統軍工的正面交鋒,近日,美國空軍公佈,Anduril與傳統老牌軍工企業通用原子公司,共同入圍下一代空優(NGAD)的明星項目CCA(協同作戰飛機),為「新軍工」承攬新型裝備型號總體研製工作,開創了先河。
圖11 Anduril項目情況
3、ShieldAI:獲得業內大量產業合作方的資本加持
1、公司概況
Shield AI成立於2015年,由前海軍海豹突擊隊BrandonTseng和其兄弟電氣工程師RyanTseng聯合創立,其核心使命是開發全球領先的人工智能飛行系統。公司的核心技術「Hivemind」軟件系統專為自主飛行器設計,能夠在GPS和通訊信號受阻的情況下實現自主操作,具備實時感知、決策和行動的能力,其魯棒性和適應性使其在無需人工干預的情況下完成高效任務。自成立以來,ShieldAI已發展成為自主系統領域的領導者,並與美國國防部(DoD)和國際盟友簽訂了合同。該公司的旗艦軟件Hivemind及其無人機平臺(包括Nova和V-BAT)已部署於各種高風險任務中,從中東的室內偵察到與F-16戰鬥機的空中格鬥模擬。
ShieldAI的核心技術是其標誌性的「Hivemind」軟件系統。這一系統專為自主飛行器設計,可以在GPS和通訊信號受阻的情況下實現自主操作,具備實時感知、決策和行動的能力。Hivemind系統以其魯棒性和適應性為特點,在無需人工干預的情況下能夠完成高效任務。
Hivemind的技術架構主要包括三個部分:核心模塊、人機交互界面以及開發和測試工具鏈。核心模塊負責整合多傳感器數據以生成高精度的周圍環境地圖,並支持複雜場景下的操作。人機交互界面則允許操作員設定目標和調整任務,提供了靈活的控制選項。開發工具鏈則確保了算法從仿真到實際環境的平穩過渡。
圖12 SheildAI的產品Hivemind
在感知能力方面,Hivemind能夠通過多傳感器融合技術,在GPS信號受阻或缺失時生成三維地圖並規劃路徑。其決策算法能夠快速評估目標和潛在風險,從而選擇適合當前任務的行動方案。與此同時,系統還能從操作中不斷學習,以進一步優化性能。目前,Hivemind已經在其代表性硬件產品V-BAT無人機中成功應用。這種垂直起降的無人機無需跑道支持,能夠適應多種複雜戰場環境。在黑海的一次行動中,V-BAT成功突破GPS干擾,完成了高風險任務。未來,Hivemind還將作為數字副駕駛部署在美國空軍F-16戰鬥機上,目標是快速擴展到下一代飛機,包括F-22、F-18和其他戰鬥機。
圖13 ShieldAI的V-BAT無人機
ShieldAI的產品已在國防行業獲得了廣泛應用,其客户包括美國空軍、陸軍和其他國際防務機。同時,ShieldAI還與業內公司廣泛合作,宣佈擴大與人工智能系統供應商Palantir Technologies的合作伙伴關係,這一合作旨在為自主無人系統開發和部署大規模指揮控制解決方案。此次合作將把ShieldAI的Hivemind軟件開發工具包與Palantir的軟件解決方案套件整合,后者包括企業資源規劃、地理空間情報和運營決策工具。兩家公司此前在2024年10月的美國陸軍協會(AUSA)年會和博覽會上已展示了初步合作成果,實現了ShieldAI的Hivemind與Palantir的Gaia系統的集成,打造出統一的自主系統指揮控制系統。這種合作模式不僅提升了低空作戰的指揮控制能力,也為未來低空軍事行動提供了更強大的技術支持。
表6 SheidAI發展歷程
2、估值情況
公司得到行業普遍認可,估值膨脹迅速,獲得了業內較多產業合作方的資本加持。2025年1月21日,總部位於聖地亞哥的人工智能初創公司ShieldAI宣佈完成新一輪約2億美元融資,公司估值由一年前的28億美元躍升至50億美元,投資方包括軍工和航空航天巨頭Palantir、空中客車(Airbus)和L3Harris,以及著名風險投資機構AndreessenHorowitz、Point72和RiotVentures等。這一融資事件不僅彰顯了投資者對軍事技術創新領域的青睞,更凸顯了低空與AI融合的巨大潛力。
圖14 SheildAI融資情況
3、訂單情況
截至2024年,Hivemind已搭載於六種機型,包括F-16、MQ-20Avenger、Kratos、MQM-178、Firejet,展現了其可擴展性,凸顯了Hivemind在實現自主任務方面的作用,從情報、監視和偵察(ISR)到打擊行動。
圖15 SheildAI項目情況
4、Scale AI
1、公司概況
ScaleAI於2016年由美籍華裔創業者AlexandrWang(汪滔)和LucyGuo(郭露西)在舊金山創立。ScaleAI最初並不專注於人工智能,其前身ScaleAPI是一個提供按需人工服務的平臺,幫助企業完成內容審覈、數據提取等任務,后因發現自動駕駛行業對數據標註需求巨大,公司便轉型為AI訓練數據服務提供商,后續逐漸將業務完全轉向AI訓練數據。ScaleAI通過「算法預篩+人工複覈」的混合模式,處理圖像、文本、視頻、3D傳感器數據等多模態數據。在自動駕駛領域,爲了讓自動駕駛系統準確識別道路上的各種物體,需要數百萬張標註精確的道路圖像,ScaleAI便能提供此類數據服務。對於大語言模型,其依賴上億條帶語境的人類對話數據,這同樣在ScaleAI的業務範疇內。
表7 Scale AI發展歷程
ScaleAI目前主要有三款產品或服務用於美國軍方:大模型測試與評估、多諾萬平臺、Hermes大語言模型。
大模型測試與評估是ScaleAI向美國國防部提供的一項關鍵服務。該系統能夠幫助CDAO建立一套安全部署人工智能的框架,涵蓋模型性能評估、為士兵提供實時反饋,以及創建針對國防部特殊需求的評估數據集(例如分析戰后報告中的發現)。
多諾萬平臺(ScaleDonovan)是一款基於自然語言處理(NLP)的AI平臺,專為國家安全領域設計,可幫助作戰人員、分析人員和決策者加速對戰場態勢的理解、計劃和行動速度,相當於AI作戰指揮系統。該系統採用基於人類反饋的強化學習算法,不斷微調系統模型,以適應新任務的變化。作為AI作戰指揮系統,其優勢在於情報的集成處理與運用,可提供戰場實時情報、全面背景和危機規劃支持,幫助指揮官做出明智的決策,並增強部隊在戰場上的情報準備能力。
Hermes大語言模型可應用有助於軍事規劃者從多個維度更全面地觀察戰場情勢。用户可以通過使用「Hermes軍事規劃大型語言模型」全面理解對手的戰略,從而制定更為精密的作戰策略。這一大語言模型設計團隊將可能存在的敵方軍事信息添加到了Hermes的語料庫中,軍方用户可以提出諸如「什麼是聯合封鎖?」「X國如何使用柴油潛艇?」的問題。此外,還可以藉助該模型來理解各地區經濟間的聯繫、特定國家的政治活動時間表(如選舉)、特定國家的主要基礎設施情況。除了事實問題之外,軍方還可以在對抗環境中使用該模型生成關於時間優勢和位置優勢的假設情境,通過分析這些假設情境進一步完善行動方案。
圖16 Scale AI產品情況
2、估值情況
圖17 Scale AI估值情況
3、訂單情況
圖18 Scale AI項目情況
5、C3.ai
1、公司概況
C3.ai是一家企業級人工智能應用軟件公司,構建了一系列軟件應用程序,使客户能夠快速開發、部署和運營大型企業人工智能應用程序,從而顯著減少人工智能軟件工程問題的工作量和複雜性。客户可以在主要的公共雲基礎設施、私有云或混合環境上部署C3人工智能解決方案,也可以直接在其服務器和處理器上部署。
表8 C3 AI發展歷程
C3.ai提供三個主要的軟件解決方案系列,統稱為C3AI軟件:包括C3AI應用程序平臺,這是一個用於開發、部署和運營企業AI應用程序的端到端平臺;C3AI應用程序,一個特定行業的SaaS企業AI應用組合,可以實現全球組織的數字化轉型;以及C3GenerativeAI,為企業提供一套特定領域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產品
圖19 C3 AI產品
三大解決方案支撐起AI核心技術的落地和實現,C3.ai收穫了200多家行業巨頭客户,並不斷拓寬AI應用的深度和廣度,多元化策略頗具成效,不僅在私營客户領域獲得了成功,而且在公共部門也取得了顯著進展。
圖20 C3 AI產品
2、估值情況
圖21 C3 AI估值
3、訂單情況
圖22 C3 AI訂單
中航證券研究所着力打造以總量研究引領,軍工、硬科技為代表的戰略新興產業鏈投研體系,並重點覆蓋部分大消費行業。董忠雲博士擔任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張超任軍工團隊首席分析師。
研究所擁有一支近二十人的軍工研究團隊,依託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央企股東優勢,深耕軍工行業各細分領域,還包含科技電子、新材料、新能源、先進製造、農林牧漁、非銀金融、社服&傳媒、醫藥生物等行業研究團隊。目前主要業務有:投資諮詢、戰略諮詢、行業主題指數定製、項目類合作等。
宋浩田(證券執業證書號:S0640524100001) ,中航證券研究所軍工行業分析師,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航天工程專業學士,能源與動力專業碩士,法國國立民航大學,國際航空經濟管理專業碩士;具備三年航天產業總體部門工作經歷,對軍事智能化領域有較深入研究,熟悉國內外無人系統與軍用仿真產業鏈。
songht@avicsec.com
李博倫(證券執業證書號:S0640525040001),中航證券研究所軍工行業分析師;昆士蘭大學經濟與金融碩士;熟悉船舶、深海、海工、航空、軍用通信等領域,熟悉軍工企業科研、生產、供需體系。
libl@avicsec.com
王菁菁(證券執業證書號:S0640518090001),中航證券分析師,英國薩里大學金融管理理學碩士,具備軍工產業從業背景,熟悉武器裝備科研生產體系,從事兵器、兵裝相關領域研究。
wangjj@avicsec.com
閆政圓(證券執業證書號:S0640123070039),中航證券研究所軍工行業研究助理,哈爾濱工業大學航空宇航科學與技術碩士,主要覆蓋雷達射頻產業相關公司。
yanzy@avicsec.com
證券研究報告名稱:《軍事智能化:新質戰鬥力核心,掌握制智權關鍵》
對外發布時間:2025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