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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19 17:38
(來源:中航證券研究)
投資要點
我國核能領域迎來首部基礎性、綜合性的法律:9月12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原子能法》由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七次會議通過,並給予公佈,自2026年1月15日起施行。此次頒佈的《原子能法》是我國首部統領原子能領域的基礎性法律,其完善了涉核領域法規體系,有利於促進原子能事業健康、可持續發展。原子能法明確,國家鼓勵和支持受控熱核聚變的科學研究與技術開發,並將建立符合受控熱核聚變特點、促進核聚變應用的監督管理制度,對聚變燃料、聚變裝置(設施)實行分級分類管理。
能源領域的終極暢享:可控核聚變被視為能源領域的「終極解決方案」,其一旦實現商業化落地,或將如蒸汽機、電氣化的出現一樣,主導新一輪科技革命。當能源不再稀缺,以資源為基礎的國際秩序也將被改寫,而率先掌握可控核聚變技術的國家將成為新一輪科技革命中的領先國,從而在全球能源領域掌握核心話語權。FIA調查表明,多數企業認為具備商業化價值的託卡馬克聚變堆有望在2031-2035年及以后誕生。
頂層政策引領疊加資本持續加碼,核聚變技術商業化奇點已致:可控核聚變已成為全球主要國家未來能源戰略佈局的重點方向,在海外頭部經濟體的政策持續加碼下,我國陸續出臺相關政策,共同引領可控核聚變行業發展建設提速,政策釋放的前瞻信號較為明確。目前可控核聚變多條技術路徑仍處於齊頭並進態勢:託卡馬克是目前全球範圍內投資額最大、技術發展最為成熟的路線,已處於工程可行性階段,國際合作及國家級項目多采用託卡馬克,較多民營企業正在向高温超導託卡馬克裝置方向發展;Helion、瀚海聚能等創業公司則採用了FRC技術路徑,瀚海聚能於2025年7月實現等離子體點亮標誌着FRC步入工程可行性階段,Helion計劃於2028年實現商業化運營並向微軟交付50MW電力;Z-FFR為聚變裂變混合路線,江西「星火一號」項目以及成都先覺聚能均計劃採用該路線,項目正在有序推進中。隨着國內聚變項目融資的如火如荼,以及招標建設的加速推進,民營企業與「國家隊」形成優勢互補、共同促進聚變商業化落地,行業進展日新月異。在我國原子能法及頂層行業政策的指引下,核聚變行業已兼具了科研及製造的發展沃土,國有和社會資本的加速湧入也推動了聚變能從實驗室走向商業化的進程,核聚變行業已迎來奇點時刻。
聚變堆撬動萬億藍海市場,推動中上游環節產業化提速:根據FIA的調查顯示,高温超導、第一壁材料、低温系統、熱交換器、真空室等一系列材料和零部件被多數企業視為裝置的關鍵部分,而下游總裝企業對氘和氚燃料、燃料循環系統、第一壁材料、特種金屬等環節在未來的批量化供應仍有隱憂,上述環節的產業化進程值得關注。國內核聚變鏈主企業的招標建設將帶動上游材料及中游加工企業共享行業初期高增長的紅利,行業賣鏟人將率先受益:
1)高温超導有望迎來市場空間倍增:由於核聚變功率與磁場強度的四次方成正比,高温超導具備的高磁場強度能為核聚變反應提供更高的功率上限。目前低温超導材料因具有優良的機械加工性能和成本優勢,在超導市場中的佔比超過90%,而高温超導帶材仍處於產業化初期階段,Conectus預計至2030年高温超導材料將佔據全球超導行業25%的市場份額,YBCO高温超導帶材在託卡馬克中應用滲透率的提升和核聚變行業需求的增長將共同推動其市場空間的倍增,建議關注高温超導帶材生產環節:永鼎股份、上海超導(未上市);核聚變用高温超導磁體系統組裝環節建議關注:聯創光電。
2)包層模塊為託卡馬克核心部件:包層模塊涵蓋第一壁、氚增殖區和屏蔽塊,其中第一壁直接面向高温等離子體的核心部件,是制約可控核聚變未來發展的主要「瓶頸」之一,建議關注包層模塊第一壁板核心生產企業:國光電氣。隨着未來託卡馬克裝置步入氘氚燃料聚變反應階段,后續包層模塊將升級為氚增殖包層以解決「氚自持」問題,這也是聚變堆能否實現商業化的核心,我們認為未來率先掌握高效產氚技術的鏈主企業將率先推動聚變堆向商業化邁進,行業進展值得持續關注。
3)鎢銅偏濾器為未來主流方案:偏濾器的主要功能為排出聚變反應產生的等離子體污染和其攜帶的熱量,其服役要求與第一壁相似,因此偏濾器的結構設計、高熱流密度材料的應用、製造加工技術等多個關鍵要素缺一不可。鎢銅偏濾器能滿足高功率長脈衝的工程使用要求,是較為理想的方案,建議關注國內鎢銅偏濾器核心供應商:安泰科技;偏濾器中熱沉材料的性能決定了部件能否承受高熱負荷及中子輻照,目前來看鉻鋯銅合金具備較大的應用空間,建議關注上游特種銅合金材料供應商:斯瑞新材。
4)真空室具備較高的加工壁壘:真空室作為容納等離子體反應的場所,其結構穩定性和使用功能安全性對聚變堆的安全運行有着非凡的意義。由於聚變功率和腔體體積成正比關係,因此大型真空室的應用或為未來商業聚變堆的大勢所趨。這也相應地對真空室的大尺寸、高精度成型加工技術提出了更為嚴格的工差要求,掌握相關加工技術、檢測技術和一體化解決方案的企業也將具備較強競爭優勢,建議關注具備聚變堆真空室製造加工經驗並與下游聚變堆總裝客户深度綁定的企業:合鍛智能;建議關注上游材料研發及鍛件產品供應企業:派克新材、久立特材。
風險提示:可控核聚變技術及產業化進程不及預期、關鍵公司融資進度或募投項目進展不及預期、可控核聚變行業政策支持不及預期、可控核聚變技術路徑迭代風險、資本市場估值波動風險等。
一、可控核聚變行業奇點已至
1.1
可控核聚變戰略意義非凡
核聚變是能源領域的「終極解決方案」,有望引領新一輪的科技革命。核聚變是兩個較輕的原子核聚合為一個較重的原子核,並釋放出能量的過程。自然界中最容易實現的聚變反應是氫的同位素「氘」與「氚」聚變形成氦核並釋放能量,該過程能釋放出17.6兆電子伏的能量,太陽正是通過這種反應來持續發光發熱。可控核聚變模仿了太陽的核聚變反應,又稱「人造太陽」,是指在一定條件下控制核聚變的速度和規模,以實現安全、持續、平穩的能量輸出的核聚變反應。目前我國正在運行的核電站都是核裂變電站,核裂變雖然能產生巨大的能量,但裂變堆的核燃料藴藏極為有限,而且存在棘手的廢物處置問題;相比之下,1噸氘氚聚變反應釋放的能量,相當於5.7噸裂變燃料或700萬噸原油燃燒釋放的能量,地球上藴藏的核聚變能約為全部可進行核裂變元素釋出能量的1000萬倍。因此,可控核聚變被認為是人類解決能源問題的重要出路,其一旦實現商業化落地,或將如蒸汽機、電氣化的出現一樣,主導新一輪科技革命,這也意味着人類能從根本上解決能源危機,進入能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時代。
可控核聚變可分為引力約束、慣性約束和磁約束三種技術路線,當前磁約束路線最為主流。在覈聚變的三類約束方式中,引力約束無法在地球上實現,慣性約束由於電--激光轉化的能量損耗較高且能量的輸出和轉移暫不成熟,仍有較多的技術難點需要克服,因此當前更常用於軍事領域。相比之下,磁約束路線的能量轉化效率更高,反應也更為可控,是更具發展潛力、更成熟的路線,也因此成爲了世界級、國家級工程以及眾多民營企業的主流選擇路線。
磁約束聚變是利用磁場與高熱等離子體來引發核聚變反應的技術,目前可控磁約束聚變仍處於多條技術路線齊頭並進的階段。磁約束聚變通過加熱氘、氚聚變燃料,使它成為等離子體形態,再利用強磁場來約束高熱等離子體中的帶電粒子,使它進行螺線運動,進一步加熱等離子體,直到產生核聚變反應。為實現磁力約束,需要一個能經受高温、產生足夠強的磁場、能將等離子體約束起來持續反應的裝置。根據國家核安全局,在覈能發展「三步走」路徑的明確指引下,我國已成功建設了一系列獨具特色的磁約束等離子體研究裝置,包括環形託卡馬克、球型託卡馬克、反場箍縮、仿星器、直線型場反位形裝置以及偶極磁場裝置等多種類型的研究裝置。
核聚變裝置的發展階段可被概括為「科學可行性」、「工程可行性」及「商業可行性」。託卡馬克裝置(Tokamak)、直線型場反位形裝置(FRC)、Z箍縮聚變裂變混合堆(Z-FFR)是目前受較多項目採納的核聚變裝置路線。目前託卡馬克是全球範圍內投資額最大、技術發展最為成熟的路線,已處於工程可行性階段,國際項目ITER以及國內的EAST、CRAFT、CFETR等大型科學裝置均採用了託卡馬克路線。當前採用FRC技術路徑的多為核聚變創業公司,包括海外的Helion Energy、TAE Technologies以及國內的瀚海聚能、星能玄光、諾瓦聚變等,瀚海聚能在2025年7月實現等離子體點亮標誌着FRC步入工程可行性階段。Z-FFR為聚變裂變混合路線,由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在2008年提出,目前中核集團與聯創光電聯合推進建設的「星火一號」項目以及國光電氣與天府創新能源研究院等共同出資成立的先覺聚能均計劃採用Z-FFR路線。
三條路線對比而言:1)裝置構成方面,三者的核心部件各不相同,託卡馬克裝置對超導磁體的需求量較大;FRC因需毫秒級脈衝能量輸入,其對電源系統的要求較高;Z-FFR對驅動器系統和次臨界能源堆的需求較高;2)商業化時間預期上,多數企業預計託卡馬克裝置有望在2030年代實現商業化供電;美國Helion的場反位形裝置目標最早將於2028年投入運營,並開始向微軟數據中心交付50MW電力;Z-FFR預計將於2040年代進入商業化推廣階段。上述技術路線處於齊頭並進的發展階段,儘管目前託卡馬克路線具備較為成熟的技術儲備並已獲得了較高的資本開支,但如若FRC的商業化落地進程先於託卡馬克,則有可能帶動可控核聚變主流技術路線的更迭,進而牽動技術路線的低成本複製和相關企業的投融資力度,這會對不同路線的裝置需求量造成更為深遠的影響,因此需要以辯證的思維去看待未來各個路線的發展。
磁約束聚變實現能量增益並走向商業化的關鍵科學標準包括「勞森判據」和「聚變能量增益因子(Q值)」的大小:
1)根據勞森判據,核聚變反應實現穩態運行的前提是聚變三乘積大於臨界值。實現可控核聚變反應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足夠高的温度,一定的粒子密度和一定的約束時間,以上三者的乘積被稱為「聚變三乘積」。英國科學家提出的「勞森判據」闡述了核聚變反應堆能量平衡的前提條件,勞森判據建立的基礎是能量守恆定律,即聚變產生功率需補償等離子體輻射損失和系統熱傳導損耗。該判據包含温度、密度和約束時間三個核心參數,其中等離子體需維持1億攝氏度以上高温使聚變燃料充分電離。判據指出,維持聚變能量平衡需要粒子密度(n)與約束時間(τ)的乘積超過臨界閾值6×1013 (nτ≥6×1013),當滿足勞森數nTτ≥3×1021(單位:m-3·keV·s)時,聚變反應產生的能量將超過加熱輸入能量,實現自持燃燒。三乘積越高反應難度也越大,而氘-氚(D-T)反應在一億多攝氏度時聚變三乘積可達最小值,相對氘-氘(D-D)、氘-氦3(D-He3)更低,也就是説氘-氚點火温度的門檻相對較低,且在工程上最容易實現。這也是除了原料獲取難易程度之外,氘和氚被選為核聚變主要原料的原因之一。
2)聚變能量增益因子(Q值)是核聚變反應產生的能量與輸入裝置能量之比,其意義體現在能量效率、技術可行性及商業化潛力等多個維度。從核聚變裝置的理論可行性角度出發,Q=1是聚變反應自持的物理門檻,若要投入實際使用,則輸出裝置的能量需要高於輸入的能量(也就是需要Q>1),裝置才具有可行性和實用性,且Q值越高能量轉換效率越高。國際上公認Q值要達到10以上核電站纔能有收益,而如果想成為商業化的核聚變發電站,Q值還需要達到30以上。
當今可控核聚變行業的最終目標是建成經濟性能優異、安全可靠、無環境污染的核聚變電站,使之成為人類未來的永久能源。當能源不再稀缺,以資源為基礎的國際秩序也將被改寫,而率先掌握可控核聚變技術的國家將成為新一輪科技革命中的領先國,從而在全球能源領域掌握核心話語權。
1.2
行業政策導向發出前瞻信號
可控核聚變行業具備很高的市場天花板和十分龐大的潛在市場規模,也是全球主要國家未來能源戰略佈局的重點方向。根據普林斯頓大學的研究人員測試,一座1000MW的核聚變電廠成本在27億美元到97億美元之間;若核聚變完全商業化,根據Ignition Research的估算,到2050年將成為至少1萬億美元的市場。然而,核聚變行業作為一個耗資巨大、投資回報周期較長的行業,在聚變堆尚未真正實現商業化落地、達到盈虧平衡之前,行業的持續發展離不開各國政策所提供的底層支持。
海外各個發達國家政府率先對可控核聚變行業加大財政投入,積極把握行業發展機遇。2025年1月,美國能源部(DOE)為核聚變創新研究引擎(FIRE)合作組織提供1.07億美元,並與「里程碑計劃」8家企業達成協議撬動了超過3.5億美元的私營投資,支持進一步創建聚變能創新生態系統;英國政府於同日宣佈為2025-2026年「聚變未來計劃」投資4.1億英鎊,計劃2027年前向聚變能領域投資總額達6.5億英鎊;德國自2023年9月起,計劃未來五年通過「聚變2040計劃」增加投入3.7億歐元(到2028年投入總額達到10億歐元);日本大力支持核聚變技術開發,從2023年開始啟動專項支持政策,支持小型化、精密化、獨創性的新興技術探索,加速未來核反應堆原型開發,推進核聚變相關基礎研究。
國內政策為核聚變行業供給側提供了較多支持,可控核聚變行業奇點已至。我國可控核聚變行業的發展起點可追溯至1983年,由國家科委牽頭召開了核電技術政策論證會,與會單位議定了《核能發展技術政策要點》,並首次闡明瞭我國核電「熱堆—快堆—聚變堆」的三步走戰略。近年來黨中央、國務院及有關部門陸續出臺文件以落實核聚變能相關工作的部署: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能源局在《"十四五"現代能源體系規劃》中強調了對受控核聚變前期研發的支持,並鼓勵積極開展國際合作,以提升我國在該領域的國際競爭力;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門在《關於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中將核聚變列為重點領域,推動超導材料等前沿新材料創新應用;2025年4月,國家能源局召開新聞發佈會,明確表示「大力支持第四代核電技術、小型模塊化反應堆、核聚變等前沿技術的研發攻關」,這是繼生態環境部等國家部委提出后續將「開展聚變監管法規標準體系研究」后,官方再次給出的一個前瞻信號。2025年9月12日,第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七次會議表決通過了原子能法,自2026年1月15日起施行,原子能法明確,國家鼓勵和支持受控熱核聚變的科學研究與技術開發,並會建立符合受控熱核聚變特點、促進核聚變應用的監督管理制度,對聚變燃料、聚變裝置(設施)實行分級分類管理。政策的陸續出臺為可控核聚變行業發展提供了成長的沃土,未來核聚變技術有望在政策引領和國家級項目的帶頭示範作用下迎來突破。
1.3
核聚變項目資本開支逐步提速
商業化聚變堆的出現時點是目前業界關注的核心議題之一,多數企業認為首個給電網送電的聚變堆以及具備商業化價值的聚變堆有望在2031-2035年及以后誕生。根據核聚變行業協會(FIA)發佈的報告,從企業對實現可控核聚變給電網送電的時間節點預期來看,被調研的45家聚變能企業中有21家預計將在2031-2035年間出現,而對於何時能夠出現兼具低成本和高Q值的商業化聚變堆,在44個被調查企業樣本中,有12家認為會在2031-2035年間實現,14家認為會在2036-2040年間實現。
近年來,全球風險資本對可控核聚變「獨角獸」企業的投資熱度快速提升。隨着人們對可控核聚變的研究熱情和重視度提升,可控核聚變項目也逐漸從實驗室傳導至一級投資機構和創業公司,過去30年間全球成立的可控核聚變創業公司數量呈指數級增長。據FIA統計表明,2025年全球核聚變公司數量已從五年前的23家增長至53家,2025年核聚變產業吸引了97億美元的投資(同比+36.6%),其中絕大部分來自於私營資本。
2025年,海外多家科技巨頭繼續加註可控核聚變賽道,核聚變創業公司融資進程再度提速。1)TAE Technologies在2025年6月初最新一輪融資中籌集了1.5億美元,此次融資得到了包括谷歌、雪佛龍及New Enterprise等多家知名投資者的支持。TAE自成立以來的累計融資額達到約18億美元,是資金支持最多的融合能源公司之一。2)谷歌母公司Alphabet於6月底宣佈,已與聯邦聚變系統公司(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CFS)達成協議,將購買其弗吉尼亞州聚變發電項目的200兆瓦電力,此次簽約標誌着核聚變能源首次實現商業化電力採購。CFS於2018年從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剝離,迄今已融資逾20億美元,是世界上最大、最受關注的核聚變公司之一,其投資者包括老虎環球資本、比爾·蓋茨、谷歌和能源巨頭埃尼等。其他獲得大額融資的創業公司還包括Helion Energy、Tokamak Energy、General Fusion等,除了Helion計劃於2028年開始運營商業化聚變發電廠並向微軟和電網供電以外,多數企業規劃在2030年及以后開始實現商業化聚變堆的運營。
我國在覈能「三步走」發展路徑的指引下,計劃於2030年建成CFETR工程堆,於2050年建成商業聚變示範電站。我國於2006年加入ITER項目,積極融入國際合作,通過ITER計劃積累工程經驗,大幅提升了在覈聚變領域科研技術、項目管理、專業人才培養等方面的能力,並已形成超導磁體、抗輻照材料等配套產業鏈,我國在覈聚變工程中的身份已逐漸從技術學習者轉變為技術輸出者。東方超環、中國環流器等國家級實驗堆的進展在我國核聚變技術研發領域起到了領頭作用——2025年1月20日,中國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部署的「東方超環(EAST)」成功實現了超過億度1066秒穩態長脈衝高約束模等離子體運行,再次創造了託卡馬克裝置高約束模運行新的世界紀錄,標誌着我國聚變能源研究實現從基礎科學向工程實踐的重大跨越;2025年5月29日,中核集團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再次創下我國聚變裝置運行新紀錄,「中國環流三號」裝置同時實現等離子體電流一百萬安培、離子温度1億度、高約束模式運行,綜合參數聚變三乘積再創新高,達到10的20次方量級,中國聚變快速挺進燃燒實驗。
隨着越來越多的民營企業的加入,我國核聚變行業已逐步形成「國家隊」帶頭示範、民營企業協同發展的新格局。當前我國可控核聚變產業集羣主要集中在安徽合肥、四川成都、江西南昌、上海等地,多個重點聚變項目的招標和建設提速以及聚變創新聯合體的成立已為行業的發展提速奠定了根基。合肥和成都為當前國內具備相對完善的核聚變產業集羣的城市:合肥包括以中國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等離子體所)為代表的科研機構以及聚變新能、星能玄光等民營企業,成都包括以中國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西物院)為代表的科研機構以及瀚海聚能、先覺聚能等民營企業。
合肥BEST項目工程總裝於2025年5月啟動,預計於2027年建成后將會成為全球首個緊湊型聚變能實驗裝置以演示聚變發電。BEST項目由聚變新能(安徽)有限公司負責運營,后者成立於2023年5月,初始註冊資本50億元,並在2024年6月增至145億元,股東涵蓋安徽省與合肥市國有平臺、中央企業、中國科學院及社會資本。據新華網消息,2025年5月1日,BEST項目工程總裝啟動儀式在位於安徽合肥的聚變堆主機關鍵系統綜合研究設施園區舉行,整個項目總裝較原計劃提前兩個月啟動。總裝工作是BEST裝置建造過程中最關鍵的環節之一,要將包括超導磁體系統、磁體饋線系統、杜瓦、冷屏、包層以及偏濾器等在內的聚變堆「心臟」部件精確安裝至主機基坑內。現場裝配的部件數以萬計,總重達約6,000噸,精度要求高,標準嚴苛。預計BEST項目於2027年建成后可開展燃燒等離子體物理前沿科學研究,演示聚變發電,為中國聚變能的發展做出重要貢獻。
全球首座聚變-裂變混合發電廠「星火一號」招標及建設持續推進中,計劃於2030年前建成和併網發電。由中國核工業集團與江西聯創光電聯合推進建設的「星火一號」採用高温超導聚變-裂變混合堆技術路線,通過聚變中子源驅動裂變反應堆,設計能量增益值(Q值)目標超過30,顯著高於國際熱核實驗堆(ITER)的Q=10,總投資規模達200億元。聯創光電於2024年12月成功中標《中核二三系統事業部超導線圈研製與測試服務分包項目》,標誌着星火一號項目的招標啟動和建設推進。2025年3月,項目啟動環境影響評價公開招標;2025年4月,南昌實驗室完成二次結構施工,並規劃於2028年完成主機裝置組裝,2029年實施全堆聯調測試。
中國聚變能源有限公司(中國聚變公司)掛牌成立大會於2025年7月22日在上海舉行。啟動儀式上,中國聚變公司與上海電氣集團、中國電氣裝備集團、上海交通大學、申能集團等在滬單位簽署聚變創新聯合體深化合作協議。同時,中國聚變公司還與中核集團、中國核電、崑崙資本、上海聚變、四川聚變等七方簽署增資擴股協議。七方擬聯合向中國聚變公司投資約115億元。本次交易完成后,中國聚變公司註冊資本為150億元,一躍成為國內註冊資本最高的商業聚變公司。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民營企業爭相進入可控核聚變領域,與「國家隊」形成優勢互補、共同促進聚變商業化落地。與國家隊相比,民營企業往往以相對更小的投資額、更短的裝置組裝周期、更高效的聚變實驗為核心競爭力,他們的加入讓核聚變裝置的路線選擇也變得更加豐富:
星環聚能和清華大學合作建設的SUNIST-2球形託卡馬克裝置於2023年7月建成並首次放電,初步驗證了磁重聯方案的可行性。星環聚能計劃在2027年前建造新一代裝置CTRFR-1,來徹底驗證其工程的可行性,隨后便可以開始建設商業示範堆;
能量奇點自研建造的高温超導託卡馬克裝置「洪荒70」於2024年6月實現等離子體放電,標誌着高温超導託卡馬克的工程可行性得到驗證。公司計劃投入研發下一代強磁場高温超導託卡馬克裝置「洪荒170」,該裝置以實現Q值>10為目標,計劃2027年建成,2030年后建成可用於示範性聚變發電站的託卡馬克裝置;
新奧能源自主設計建造的我國首座中等規模球形託卡馬克聚變實驗裝置——「玄龍-50」穩定實驗運行4年后,於2024年升級為「玄龍-50U」,快速躋身大型磁約束實驗平臺先進行列。公司並行開展整體參數國際領先的球形環氫硼聚變新裝置「和龍」的建設,預計於2027年建成,旨在探索氫硼聚變中的各項關鍵技術;
先覺聚能於2025年3月6日由國光電氣與天府創新能源研究院等股東共同出資成立,其定位為支撐天府創新能源研究院發展的市場化機構,將與天府創新能源研究院共同構建起「研究院+公司」相互支撐的聚變-裂變混合能源事業核心組織架構。先覺聚能將採用我國自主提出的「Z箍縮聚變裂變混合堆(Z-FFR)概念」,聚變功率大幅降低且中子更加富裕,有望綜合解決多項關鍵科學問題和工程挑戰;
瀚海聚能HHMAX-901主機建設完成暨等離子體點亮儀式於2025年7月成功舉行,實現了國內首臺商業化直線型場反位形聚變裝置的等離子體點亮,標誌着我國在可控核聚變商業化探索上,尤其是直線型場反位形技術路線的商業化應用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頂層政策引領疊加資本持續加碼,核聚變技術商業化奇點已致。可控核聚變是新時代能源生產技術的顛覆性創新,技術突破之后的核心便是推動技術成果向能源產品的轉化,而聚變技術的成果轉化則需要通過建立完善的商業模式並吸引更多的資本介入來驅動。當前全球磁約束聚變領域頭部企業已處於實驗堆的建設和驗證階段,並爭先瞄準聚變能的商業化落地,海外以ITER為代表的大型託卡馬克裝置路線及以Helion Energy、TAE Technologies等初創企業所採用的FRC等技術路線處於齊頭並進的態勢,且初創企業給出的商業化規劃相對更為激進,部分企業力爭在2030年以前實現商業化供電。國內核聚變行業內國家隊與民營企業優勢互補的行業生態有望維持,當前產業集羣格局大致以「合肥成都引領科研,長三角地區支撐製造」為主。在我國原子能法及頂層行業政策的指引下,核聚變行業已兼具了科研及製造的發展沃土,國有和社會資本的加速湧入也推動了從聚變能從實驗室走向商業化的進程,核聚變行業已迎來奇點時刻。
1.4
託卡馬克裝置產業鏈全景概覽
當前磁約束聚變的主流裝置——託卡馬克,涵蓋的部件數量繁多、精度要求極高,因此涉及到的產業鏈環節眾多。目前ITER是全球規模最大、影響最深遠的國際科研合作項目之一,ITER組織官網於2025年4月30日宣佈,其已完成全球最大、最強的脈衝超導電磁體系統的所有組件製造,這是聚變能源領域的一項里程碑式成就。以ITER為例,裝置的等離子體半徑達6.2米,可容納的等離子體體積為840立方米,整體裝置重量達23,000噸。根據ITER項目官網,ITER裝置的部件數量估計超100萬個,其中核心部件主要包括超導磁體、真空室、包層、偏濾器、低温恆温器以及其他輔助系統。拆分成本來看,ITER裝置中各部分的成本佔比分別為:超導磁體系統佔比28%,堆內構件(包含包層系統)17%,建築14%,真空室(包含偏濾器)8%,電源系統8%,加熱與熱管理系統7%,儀表和控制系統6%,低温及冷卻系統5%,其他輔助系統7%。
在託卡馬克核心部件中,每類部件的工況和應用需求之別帶來了相關構成材料的需求差異,因此我們可以向各個部件的上游延伸來探究其對應的材料應用需求:
1)超導磁體系統主要包括環向場線圈(TFC)、極向場線圈(PFC)、校正線圈(CC)以及中心螺線管(CS)。超導磁體作為產生強磁場的核心部件,主要由超導帶材或線材繞制而成,上游材料包括高温超導帶材(釔鋇銅氧YBCO、稀土鋇銅氧REBCO帶材、鉍系BSCCO)和低温超導線材(NbTi、Nb3Sn線材);
2)包層系統直接面向高温等離子體,在託卡馬克中起到限制聚變等離子體、屏蔽高熱負荷,從而保護外圍設備和部件免受熱輻射損傷的作用。整個包層系統採用模塊化設計,每個模塊由第一壁面板、屏蔽模塊以及柔性支撐等組成。其中第一壁板由鎢材料、中間熱沉鉻鋯銅(CuCrZr)合金材料和支撐背板316L(N)不鏽鋼三種材料構成;屏蔽塊起到屏蔽中子的作用,其主要由316L(N)不鏽鋼材料經鍛造、焊接、鑽孔等工藝處理后成型所得。值得注意的是,包層模塊在面對聚變反應產生的高温和高能中子侵害下,材料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耗,因此包層模塊具備耗材屬性。此外,在后期階段,一些包層模塊預計將被替換為專門的模塊,以測試「氚增殖」概念;
3)偏濾器靶板經受着高能粒子流輻照和高熱負荷衝擊,同時承擔着磁約束聚變裝置最主要的排熱和雜質偏濾功能,目前偏濾器靶材的候選材料包括鎢基材料、金屬鈹、碳基材料(包括石墨、碳纖維增強複合材料CFC)等;
4)真空室是核聚變反應的第一道安全屏障,一般採用超低碳不鏽鋼材料,其通過抽真空技術,為等離子體提供近乎無雜質的環境,以防止空氣分子與上億度高温的等離子體發生碰撞,避免能量散逸和材料污染;
5)低温恆温器是託卡馬克裝置的「低温心臟」,一般採用不鏽鋼材料,它與真空室共同形成雙層真空結構(內層為等離子體運行區,外層為隔熱層)。由於超導磁體的工作温度需維持在臨界温度之下,爲了最小化真空室和超導線圈之間的熱傳遞,整個託卡馬克被封裝在巨大的低温恆温器中,所以低温恆温器的穩定性直接決定了超導磁體的工況及聚變反應的持續性。
由於聚變堆所涉及的上游材料和部件數量眾多、任務繁雜,因此產業鏈分包模式也被認為是最高效、建設周期最短的合作模式。目前託卡馬克裝置產業鏈可被劃分爲上游原材料供應、中游部件生產及技術研發以及下游聚變堆整機建設和運營等環節。根據產業鏈供應關係,我們在下表中梳理了各個模塊的核心加工企業以及相對應的材料供應商,部分企業參與了ITER項目的分包供應,部分則參與了國內EAST、BEST等聚變堆的供應。
根據FIA統計,22家參與調查的磁約束聚變企業給出了他們認為在託卡馬克裝置中較為關鍵的部件(表格中的數字為投票的企業數),可以看出高温超導、第一壁材料、低温系統、熱交換器、真空室等一系列材料和零部件被多數企業視為裝置的關鍵部分,且不同總裝企業對諸如真空室、電力系統、熱交換系統等部件有着較高的定製化需求,這也對聚變產業鏈的定製化和柔性供應能力提出了較高的要求。同時,FIA也向聚變企業統計了他們對各類材料/部件當下及未來緊缺性的看法,雖然當前產業鏈中的多數企業能滿足聚變實驗堆階段的供應,但下游總裝企業對氘和氚燃料、燃料循環系統、第一壁材料、特種金屬等環節的未來批量化供應仍有隱憂。
我們認為,從產業發展角度來看,核聚變鏈主企業的招標建設將帶動上游材料及中游加工企業共享行業初期高增長的紅利,在此階段中行業賣鏟人將率先受益,中上游環節也因此具備較高的需求增量確定性。未來可控核聚變行業的進展情況需關注:項目投融資進展、裝置路線競爭情況、裝置中結構及材料的升級迭代、裝置的穩態運行時長和輸出Q值的大小、聚變堆商業化落地進程等等。可控核聚變裝置的可靠性是行業未來發展的核心,由於當前託卡馬克裝置具備較為成熟的技術路徑和較高的資本投入,本文將聚焦於託卡馬克裝置中的關鍵部件及其材料應用趨勢,並在以下章節中作出進一步拆分解析和展望。
二、聚變堆建設撬動萬億藍海市場
可控核聚變作為新興戰略產業,目前技術路線處於百花齊放的階段,產業整體仍處於走向成熟的過程之中,即便單論託卡馬克裝置路線,其在多類材料的選擇和參數要求方面仍存在更新迭代的趨勢,包括各類部件當前的加工技術也並不一定具備唯一性,未來新材料和新技術的發展都有可能顛覆行業發展現況,因此我們需要以辯證的思維去觀察行業中各個分支模塊的發展趨勢。
核聚變反應堆市場具備萬億級別的市場容量,而託卡馬克則是目前獲投融資體量最大的技術路線,因此也是本文討論的重點。近年來國內外託卡馬克裝置的建設提速無疑會牽引上游新材料和相關部件的應用需求,自下而上助推了各個細分環節的產業化發展進程,為諸多企業帶來了聚變相關業務從0到1的增長機遇。我們認為目前託卡馬克裝置上游材料端的核心關注點主要包括具備高磁場強度的高温超導材料及磁體、后期包層模塊將使用的氚增值材料、偏濾器組成材料等;中游部件加工生產環節核心關注點包括但不限於第一壁板的加工、涉氚部件的製造、偏濾器的製造、真空室的生產等。
1.1
高温超導有望迎來增量拐點
超導磁體(Superconducting Magnet)是一種利用超導體在低温狀態下電阻為0的特性,而實現無損耗磁通傳輸的裝置。託卡馬克裝置中的超導磁體主要利用強磁場位型約束高温等離子體,使其達到並維持聚變反應的點火或自持燃燒條件。由於核聚變反應中上億攝氏度的高温無法被地球上任何材料所容納,可以説實現可自持的核聚變反應離不開超導磁體,因此它也是整體裝置中最為核心的部件。託卡馬克裝置用超導磁體產業鏈主要涵蓋了上游高温超導帶材(YBCO、BSCCO帶材)及低温超導線材(NbTi、Nb3Sn線材)的生產、中游超導磁體繞制和磁體系統生產以及下游託卡馬克裝置應用三大環節。
超導磁體由超導帶材/線材繞制而成,上游環節超導材料包括低温超導和高温超導兩大類,根據上海超導招股説明書,按照超導體的臨界轉變温度(Tc)不同,可對低温超導和高温超導加以劃分:
1)Tc<40K的超導材料稱為低温超導材料(40K約為-233℃),目前已實現商業化的包括NbTi(鈮鈦,Tc=9.5K)和Nb3Sn(鈮三錫,Tc=18k),技術較為成熟。低温超導材料臨界温度較低,一般需要在液氦温度(約4.2K)下工作。由於NbTi和Nb3Sn具有優良的機械加工性能和成本優勢,其製備技術與工藝已經相當成熟,材料和生產成本相對更低;
2)Tc≥40K的超導材料為高温超導材料,具備實用價值的主要包括鉍系(例如Bi-Sr-Ca-Cu-O,BSCCO,Tc=110K)、釔系(例如Y-Ba-Cu-O,YBCO,Tc=92K)、MgB2超導材料(Tc=40K)、鐵基超導材料等。高温超導材料對於工作環境要求較低,一般可在液氮温度(約77K)下工作。高温超導材料能夠提供更高場強的穩定磁場,進一步打開了下游高場應用領域,產業化前景更加廣泛。鉍系和釔系高温超導材料分別為第一代、第二代高温超導,兩者均屬於氧化物陶瓷。由於高温超導材料發展起步較晚,在製造工藝上須克服加工脆性、氧含量的精確控制及與基體反應等問題,規模化生產未能充分顯現,因此產品價格較低温超導材料更高。
核聚變功率與磁場強度的四次方成正比,高温超導的高磁場強度為核聚變反應提供了更高的功率上限。根據孫有文等人的《磁約束燃燒等離子體物理的現狀與展望》,聚變堆中氘氚聚變反應功率計算式為Pfus∝βT2BT4V,聚變功率Pfus與等離子體比壓βT的平方成正比,與磁場強度BT的四次方成正比,與腔體體積V成正比。由此可見,超導磁體的磁場強度BT對核聚變功率的影響舉足輕重,更高的磁場強度能指數級提升核聚變功率的大小。通過下圖我們可以看到,NbTi和Nb3Sn低温超導的磁場強度在温度接近0K時可分別達到14.5T和30T左右的極值,而YBCO、BSCCO等高温超導在同樣的温度下則具備更高的磁場強度,因此採用高温超導有望為核聚變裝置的功率輸出提供更高的上限。由於高温超導磁體能幫助聚變堆降低運行成本和提高系統效率,目前已有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採用全高温超導託卡馬克裝置方案,預計未來在大型核聚變裝置中高温超導路線也會更受青睞。
全球超導產品市場有望迎來快速增長,第二代高温超導材料市場份額預計將顯著提升。Conectus預計至2027年全球超導產品市場規模有望增至192億歐元,對應2022-2027年CAGR達到23%,行業發展顯著加速。目前第二代高温超導仍處於產業化初期階段,其應用滲透率的提升和下游聚變裝置需求的增長將帶來市場空間的倍增,預計至2030年高温超導材料將佔據全球超導行業25%的市場份額。高温超導帶材所具備的強磁場、高臨界電流密度等特性有望順應聚變堆的應用需求,以合肥BEST堆、江西「星火一號」等為代表的裝置招標建設有望為高温超導帶材提供需求增量空間,未來國內外聚變堆的建設提速將為高温超導提供更高的市場天花板。此外,由於未來高温超導需求端增量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聚變堆的建設需求,由於FRC裝置無需龐大的環向磁場線圈,磁體用量較託卡馬克減少80%以上,並採用銅導線磁體,若FRC裝置的商業化落地進程先於託卡馬克,可控核聚變技術路線的更迭可能會對高温超導的遠期潛在需求造成影響。
可控核聚變對高温超導帶材的需求增量推動了頭部企業資本開支和產能建設。當前我國高温超導市場的主要參與者包括上海超導、東部超導(永鼎股份子公司)、上創超導、深創超導、英納超導(百利電氣子公司)等,除了英納超導專注於第一代高温超導帶材(BSCCO)外,其余企業均專注於第二代高温超導帶材(YBCO/REBCO)的生產。國內上海超導、東部超導等企業已具備YBCO帶材的小批量供應能力。從各企業現有產能及未來擴產規劃來看:
1)上海超導是國際上唯二已經實現批量年產千公里級以上(12mm寬)第二代高温超導帶材的生產商之一(另一家為日本FFJ)。根據公司已具備1333公里的12mm帶寬第二代高温超導帶材年產能,公司第二代高温超導帶材在國內市場佔有率已超80%,2022-2024年連續三年排名第一。由於下游可控核聚變、高温超導電纜等領域的需求增長較快,公司現有產能已無法滿足國內和國際市場需求,故宣佈擬建設「上海超導二代高温超導帶材生產及總部基地項目」,主要從事第二代高温超導帶材的生產,設計年產能15,000公里。項目計劃投資額為25億元,力爭在18個月內實現新建項目的第一根帶材出貨,並在3年內達到1.5萬公里的年產能,實現50億元的產值。本項目不僅服務於全球核聚變領域,還將拓展至電力需求等場景,滿足多領域對高温超導帶材的需求;
2)東部超導目前具備千公里級的第二代高温超導帶材年產能,為永鼎股份控股子公司。2025年3月,東部超導擬增資擴股並引入外部投資者,嘉興晉財合盛擬以現金人民幣1,000萬元認購東部超導新增註冊資本100萬元,其余900萬元計入東部超導資本公積;自然人安驚川擬以現金人民幣2,000萬元認購東部超導新增註冊資本200萬元,其余1,800萬元計入東部超導資本公積。公司就本次增資事項放棄優先認購權。本次增資完成后,永鼎股份直接持有東部超導的股權比例從64.00%下降至60.95%。目前增資已完成,本次引入外部投資者,推測原因主要系東部超導為帶材擴產項目增強資金儲備。高温超導帶材擴產的核心原因主要是得益於下游可控核聚變、磁感應加熱、磁拉單晶爐、超導電纜等領域的需求增長顯著,公司現有產能已無法滿足下游需求增長。
當前託卡馬克裝置的建設提速和訂單增量成爲了上游核心高温超導帶材生產企業擴張產能規模的定心丸。隨着未來高温超導材料加工工藝愈發成熟、產品良率的提升以及產銷量的攀升,超導材料的單位生產成本有望在規模效應下逐步降低,進而加快其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的滲透進程,頭部企業有望享受行業初期起量的快速增長紅利,高温超導帶材生產環節建議關注:永鼎股份、上海超導(未上市);核聚變用高温超導磁體系統組裝環節建議關注:聯創光電。
2.2
包層模塊對材料服役提出高要求
包層系統(Blanket)的主要功能是吸收來自等離子體和中性束注入的輻射和粒子熱通量、為真空室和外部容器組件提供熱屏蔽等,是聚變堆建造所需的核心部件之一。聚變堆的包層被連接固定於真空室中,真空室處於低温恆温器的內部,是一個密封的環形不鏽鋼容器。
每個包層模塊由內而外可以細分為第一壁(First Wall)、氚增殖區(Breeder Unit)和屏蔽塊(Shield Module)等,各部分的服役環境及主要用途如下:
①第一壁為包層中直接面對高温等離子的結構,氘氚聚變反應產生的高能中子、氘氚氦等高能粒子以及電磁輻射等會直接轟擊第一壁,使得第一壁承受很高的熱負荷、電磁負荷等;
②氚增殖區當中設置氚增殖材料,氚增殖區在聚變反應中會受到高能中子和伽馬射線等的輻照,從而產生大量的核熱,將這部分熱量引出反應堆,便可以與汽輪機相連,實現發電;
③屏蔽層將未參與反應的高能中子和伽馬射線等有害輻射與外界隔絕,保護包層以外的線圈等其他結構。
金屬鎢被認為是未來理想的第一壁材料。第一壁材料承受的服役環境十分苛刻複雜,一般要求包括具有較高的熱導率、高熔點、優異的機械性能、高物理和化學濺射閾值及低氫同位素滯留等性能。原先第一壁板面向等離子體的材料主要為鈹(Be),ITER組織在《The new ITER baseline, research plan and open R&D issues》中明確了將第一壁材料從鈹更換為鎢(W)。根據胡建生等人的《磁約束核聚變裝置等離子體與壁相互作用研究簡述》,鈹的主要優點是低的原子序數、熱導大、吸氧能力好、低輻射能量損失、低的氚滯留等,但由於鈹具有較低的熔化温度(1560K)、潛在的有毒性、相對高的濺射率,一般只用於能流密度不高的等離子體第一壁,且需頻繁更換。相比之下,鎢因具有高熔點、高熱導、低熱膨脹係數、低濺射率,以及低燃料粒子滯留量等優異性能,其維護需求較鈹大大降低,更加適合長期運行,被認為是未來聚變裝置中最有前景的面對等離子體材料。雖然鎢可能導致輻射增強和雜質積累等問題,但實驗與建模表明,這些問題可以通過優化控制(如電子迴旋加熱ECH)來緩解。
根據國光電氣公告,公司已參與最新的鎢第一壁研製並進入樣件生產階段,目前生產的ITER第一壁板由三種材料構成,分別是面向等離子體的鎢材料(原先為鈹)、中間過渡層熱沉鉻鋯銅(CuZrCr)合金以及后面支撐背板的不鏽鋼材料(316L(N)不鏽鋼)。該組合綜合考慮了第一壁材料與聚變等離子體的相容性、導熱性能和結構強度等。為實現良好的熱傳導以消耗熱負荷,三種材料之間需冶金結合,主要連接工藝為熱等靜壓(HIP),這也是第一壁板製造的核心技術。當未來聚變堆進入常態化運營后,為防止嬗變元素帶來的影響,第一壁板需根據服役時間長短而進行定期更換,以確保包層系統和整機裝置的平穩運行,第一壁板也因此具備耗材屬性。
我國於2004年開始ITER第一壁設計研發工作,2010年我國第一壁材料連接技術通過ITER組織認證,國產高純度鈹於年底通過ITER組織認證,結束了我國無高純度鈹的歷史,2014年7月完成小模塊製作技術的優化,技術優化后所制小模塊在高熱負荷測試中經受住了16,000次熱疲勞試驗,高於ITER第一壁的設計壽命(15,000次),標誌着我國在規模化製作ITER第一壁技術上又邁進了一大步,併爲我國自主建造聚變堆提供了堅實的技術儲備。2016年11月,中國國際核聚變能源計劃執行中心主任羅德隆代表中方與ITER組織總干事伯納德•比戈(Bernard Bigot)在ITER組織總部法國簽署了《ITER計劃中方增強熱負荷型第一壁採購安排協議》。2022年11月,由貴州航天新力與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共同研發製造的ITER增強熱負荷第一壁在遵義完成首件製造並通過驗收,后續批量生產交付后,將運往位於法國卡達拉舍的國際聚變能組織總部。這表明我國已經率先在國際上掌握了聚變堆核心部件的工程製造技術,也為未來中國的聚變堆建設打下堅實的工程技術基礎。
隨着未來託卡馬克裝置步入氘氚燃料聚變反應階段,包層模塊將升級為氚增殖包層以解決「氚自持」問題。包層模塊中除了第一壁的選材及生產製造外,氚增殖區相比之下具備更大的技術研發和材料應用挑戰。「氘氚聚變」是目前最主流的聚變路線,其中氘在自然界中儲量十分豐富,每1kg海水中氘的含量約為0.03g,且目前的提取技術較為成熟,可以實現氘的大規模提取,不存在氘燃料短缺問題;而氚在自然界中丰度極低,由於氚的半衰期只有12.43年,因此地球上天然氚的存量非常有限,所以保證氚的供應成爲了實現氘氚燃料聚變的重要挑戰之一。目前氚的製備路徑即在聚變堆的氚增殖包層中通過中子轟擊鋰元素來實現,即氘氚聚變產生的高能中子與鋰原子核進行氚增殖反應,再將產生的氚進行提取,重新投入新的氘氚聚變反應,從而實現氚的循環。該反應在包層模塊的增殖單元中進行,所以聚變堆需要在其包層中利用含鋰的氚增殖劑及中子倍增劑(鈹或鉛等)來進行「氚增殖」。一般情況下,若實現氚增殖過程產生的氚多於氘氚反應消耗的氚,即可實現氚自持。
實現「氚自持」是未來聚變堆所面臨的關鍵難題,也是聚變堆能否實現商業化的核心。2025年3月底,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推動了我國產氚包層功能材料核心關鍵技術取得突破性進展,由西物院牽頭承擔的「產氚包層氚增殖劑與中子倍增劑工程化認證」任務,成功通過由中國工程院彭先覺院士、汪華林院士,以及七位業內專家組成的專家組驗收。這一成果標誌着我國全面突破產氚包層功能材料核心關鍵技術,實現了產氚功能材料工程化生產。氚增殖劑正硅酸鋰小球與中子倍增劑鈹小球的生產規模及綜合性能均達到國際領先水平。
綜上所述,包層模塊作為託卡馬克聚變堆中直接面向高温等離子體的核心部件,是未來聚變堆建造所需的核心模塊之一,其中第一壁和氚增殖區無論在技術研發還是在材料和工藝的迭代上均需要長時間的持續投入和經驗積累,是值得傾注大量科研和生產資源的關鍵部分。從產業進展層面來看,在中國國際核聚變能源執行中心的支持下,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憑藉其技術自主性、工程化能力和國際合作經驗,穩居國內包層模塊研發的核心卡位。目前西物院已帶領諸多企業開展了相關技術合作,建立了包層模塊設計、製造、檢驗全流程技術規範,助力推動國產化部件的批量生產,建議關注包層模塊第一壁板核心生產企業:國光電氣。
2.3
偏濾器材料應用持續迭代中
偏濾器(Divertor)的主要功能包括排出聚變反應產生的等離子體污染和其攜帶的熱量,並保護真空腔體壁面。由於成功的氘氚聚變反應會產生更重的氦離子並且留在燃料中(所謂的「聚變灰燼」),這些雜質會造成能量損失等一系列影響,使聚變反應難以繼續進行,因此需要偏濾器來進行排出步驟。偏濾器的原理與質譜儀相似,重離子在穿過偏濾器區域時通過離心力從燃料中被甩出,被偏濾到單獨的靶室內,在此帶電粒子轟擊靶板,變為中性粒子后被抽走,同時排出雜質攜帶的熱能。偏濾器作為聚變堆的關鍵組成部分,其作用包括:①排出來自聚變等離子體的能流和粒子流;②有效地屏蔽來自器壁的雜質,減少對芯部等離子體的污染;③排出核聚變反應過程中所產生的氦灰等產物,並提取有用的熱量用於發電。
在託卡馬克裝置的設計中,等離子體截面多為D形,因此D形的上下兩緣是較為理想的偏濾器安裝位置。以ITER為例,其偏濾器是由54個重達十噸的「盒式組件」構成,其位於聚變裝置真空容器的底部,等離子體中的離子和電子會沿着託卡馬克的超導磁體產生磁力線移動,而氦灰雜質會被驅趕到真空容器的底部,偏濾器就負責排出核聚變反應產生的熱量和灰燼。這些盒式組件在裝置使用壽命內至少需要更換一次,這就要求在設計時充分考慮到更換的便利性和安全性,以確保整個偏濾器系統能夠長期穩定運行。
偏濾器和第一壁同屬於與高温等離子體及固體材料直接接觸的過渡區域:一面是温度高達上億攝氏度的等離子體,另一面是裝置的固體材料。爲了及時有效地轉移出沉積在面向等離子體材料表面上的熱負荷,保證聚變堆的安全運行和使用壽命,偏濾器的設計和製造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偏濾器部件的設計和製造技術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其物理結構能否維持其功能的正常運作,科研人員一般會根據聚變裝置的需求來設計偏濾器的等離子體位型和結構,所以這也導致了偏濾器在聚變堆中的安裝步驟往往處於偏后的環節,在裝置招標環節中往往也會相對靠后。
由於偏濾器直面高温等離子體,是高能逃逸離子沉澱能量的主要區域,其表面熱負荷比第一壁表面平均值高一個量級以上,服役環境十分苛刻,因此對材料具有嚴苛的要求。聚變堆中面向高温等離子體的材料往往需要具備以下性能要求:①良好的導熱性、抗熱震性和高熔點;②材料受到等離子體強烈輻照等物理和化學沖蝕所產生的雜質數量儘可能低,以保證聚變堆長期運行;③具有較低的氫(氘、氚)吸附性,以保證氫(氘、氚)的再循環應用;④具備低放射性。綜合而言,偏濾器須採用高熱流密度材料,常用的高熱流密度材料包括銅合金、鎢基材料、金屬鈹、鉬合金、鈮合金以及碳基材料(包括石墨、碳纖維增強複合材料CFC)等。
鎢基材料是當前偏濾器主體的主流材料。偏濾器面向等離子體的材料所面對的工況與第一壁板相似,所以鎢基合金是較為理想的材料選擇。根據中國鋼研集團官網,EAST偏濾器最初採用了石墨或鎢單體材料,但只能在低功率試驗條件下維持數秒,無法滿足高功率長脈衝的工程使用要求,鎢銅複合組件成爲了理想的候選方案,隨后採用了安泰科技全資子公司安泰天龍自主研製的鎢銅偏濾器。其他項目中,ITER已經確定純鎢作為偏濾器材料,德國的ASDEX-Upgrade (AUG)和歐盟的JET裝置也實現了全鎢壁或鎢偏濾器的運行。法國的WEST裝置目前已經完成了ITER-like下鎢偏濾器面對等離子體單元的測試與實驗;下一步將完成全W/Cu monoblock結構升級,主要測試具有ITER類似的熱負載及長脈衝等離子體放電條件下的W/Cu monoblock工作狀況,以支持ITER鎢壁的戰略目標。
熱沉材料的性能決定了偏濾器能否承受高熱負荷及中子輻照,當前經驗表明銅合金是最優解。偏濾器熱沉材料主要應用於承受高熱負荷的關鍵部位,其不僅要承受周期性高熱負荷造成的損傷,同時還要承受高劑量的中子輻照損傷,因此材料本身需保持良好的熱導率和足夠的力學性能。根據彭吳擎亮等人的《核聚變堆偏濾器熱沉材料研究現狀及展望》,銅合金以高熱導率、較高的強度、較好的熱穩定性和抗中子輻照性能被認為是聚變堆偏濾器用熱沉材料的首要候選材料,也可能是水冷偏濾器熱沉材料的唯一候選材料。從現有候選熱沉材料看,鉻鋯銅合金(CuCrZr)有希望用於未來聚變堆偏濾器中,儘管其高温性能仍不夠理想。所以未來偏濾器熱沉材料的重點工作將包括新型銅基材料的研製、結構的設計與優化、材料的中子輻照性能測試、高熱負荷測試和新型銅基材料的工業化批量生產。
綜上所述,偏濾器作為聚變堆的關鍵組成部分之一,其服役要求與第一壁相似,同樣需直面高温等離子體,因此偏濾器的結構設計、高熱流密度材料的應用、製造加工技術等多個關鍵要素缺一不可。偏濾器選材是其中的一大重要課題,最新一代面向等離子體材料包括鎢銅合金及純鎢材料,目前已在EAST、ITER、WEST等裝置中得到採用。熱沉材料的性能決定了偏濾器能否承受高熱負荷及中子輻照,銅合金的綜合性能使其成爲了首要候選材料,目前來看鉻鋯銅合金具備較大的應用空間。建議關注國內鎢銅偏濾器核心供應商:安泰科技;上游特種銅合金材料供應商:斯瑞新材。
2.4
真空室高精度加工具備高壁壘
真空室(Vacuum Vessel)是為等離子體提供穩態運行環境的場所,是離堆芯最近的大環體真空密封部件,它不僅要承受自身和內部構件的重力,還會受到多種複雜電磁力的作用,所以其結構穩定性和使用功能安全性對聚變堆運行尤為重要。真空室在聚變系統中具有的核心功能包括:①為等離子體提供穩態運行環境:通過維持內部超高真空度(通常達10⁻⁵~10⁻⁷ Pa量級),有效隔絕大氣組分干擾,為氘氚核聚變反應創造潔淨的反應界面;②安全屏障:真空室作為離堆芯最近的大環體真空密封部件,它不僅要承受自身和內部構件的重力,還會受到多種複雜電磁力的作用,其結構穩定性和使用功能安全性對聚變堆運行尤為重要。此外,真空室作為等離子體主要約束屏障的同時,也為包層和偏濾器等內部件提供支撐。
ITER真空室由9個40°的雙層真空室扇區結構拼接而成,其對製造精度要求極高。ITER的真空室為雙層316L(N)不鏽鋼結構(ITER Grade),形狀為中空的「D」字環形結構。根據合鍛智能公告,由於運輸限制以及為實現模塊化製造,ITER真空室被均分為9個尺寸一樣的扇形單元(Sectors),每個扇形的跨度為40°,各扇區製造完成后運輸至ITER總裝現場裝配成360°環型一體結構,每一個扇區的總高和總寬尺寸公差要求控制在±20mm以內。1/9真空室扇區設計包含184個外殼和長達160m的加強筋板,外殼分割多達60塊,材料利用率僅30%,焊縫總長達1000m,平均焊縫密度10m/m²,遠超普通真空容器。聚變裝置的結構緊湊性要求真空室(運行温度~100℃)、冷屏(~193℃)與磁體(~ -269℃)之間的設計間距必須控制在50mm以內。然而,在熱脹冷縮效應的影響下,這三者之間的微小間隙可能會面臨碰撞風險,因此對製造精度提出了極高要求。由於高密度焊縫與緊湊結構並存的特點,真空室的設計製造面臨着設計風險係數高、成型精度低、焊接變形大、無損檢測作業空間受限、磁導率控制難等巨大挑戰。
合鍛智能自2021年開始參與聚變堆真空室製造工藝開發及預研工作,已在聚變堆真空室、重力支撐等核心部件製造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公司已組織開展50余項涉及真空室成型、加工、焊接、無損、測量等領域試驗工作,主要取得的突破性進展包括:①成型方面,通過冷模壓成型工藝,解決了雙曲厚板成型精度控制、反彈量大、成型過程中形變引起相變導致鐵素體增加等問題;②焊接方面,厚壁奧氏體不鏽鋼電子束焊接取得突破性進展,對真空室焊接工藝及焊接變形控制做出重大突破;③無損檢測領域,開發了粗晶焊縫陣列超聲等先進無損檢測工藝,設計自動化掃查設備,開展了一系列無損檢測工藝驗證;④測量方面,引進國內先進三維掃描設備,對焊接過程控制做出指導性意見。公司依託聚變堆真空室項目,為滿足複雜三維零件下料及坡口加工,引進五軸水刀切割機牀,並採購國內先進三維掃描儀,進一步提升複雜曲面精度測量能力。國內市場佈局方面,公司深度參與合肥BEST項目,已在成型、焊接及檢測工藝取得階段性成果;同時公司積極拓展核聚變相關領域研究,承擔科技部重點研發計劃「聚變堆真空室精準成型及高性能焊接關鍵技術研究」項目。
上海電氣在聚變堆真空室製造領域也同樣具備先發優勢,已成功完成能量奇點洪荒70裝置、新奧EXL-50U真空室的交付。上海電氣自2022年以來,先后承接了上海能量奇點及河北新奧的核聚變試驗項目,積累了大量製造經驗。上海電氣作為核心供應商之一的全球首臺全高温超導託卡馬克裝置——洪荒70,於2023年年底建成運行並實現等離子體放電,順利完成工程可行性驗證,標誌着我國在高温超導磁約束聚變領域取得先發優勢,公司承擔了該裝置主機系統的三大核心部件外真空杜瓦、真空室以及內外冷屏的製造工作,為裝置的成功運行提供有力保障。2023年10月,上海電氣完成了河北新奧EXL-50U緊湊型聚變裝置真空室的正式交付,標誌着EXL-50U聚變裝置開始系統總裝。目前,上海電氣在聚變發電領域已經取得可觀的成績,並將以更大的熱情投身這場能源變革的時代洪流之中。
真空室作為容納等離子體反應的場所,其結構穩定性和使用功能安全性對聚變堆的安全運行有着非凡的意義。由於聚變功率和腔體體積成正比關係,因此大型真空室的應用或為未來商業聚變堆的大勢所趨。這也相應地對真空室的大尺寸、高精度成型加工技術提出了更為嚴格的工差要求。ITER真空室採用了9個扇形單元,而對於不同規格和設計的聚變堆,其扇形單元個數及每個單元的角度和尺寸均會在參數上有差別,這也將考驗企業對部件的一體化加工能力,因此掌握相關加工技術、檢測技術和一體化解決方案的企業也將具備較強競爭優勢,建議關注具備聚變堆真空室製造加工經驗並與下游聚變堆鏈主深度綁定的企業:合鍛智能;建議關注上游材料研發及鍛件產品供應企業:派克新材、久立特材。
三、投資建議
可控核聚變被認為是人類解決能源問題的重要出路,其商業化落地將主導新一輪科技革命,這也意味着人類能從根本上解決能源危機。當能源不再稀缺,以資源為基礎的國際秩序也將被改寫,率先掌握可控核聚變技術的國家將成為新一輪科技革命中的領先國,從而在全球能源領域掌握核心話語權。可控核聚變作為新時代能源生產技術的顛覆性創新,從技術成果向能源產品的轉化過程需要通過建立完善的商業模式和吸引更多的資本介入來驅動。國內聚變堆的建設提速將帶動上游材料及中游加工企業共享行業初期高增長的紅利,在此階段中行業賣鏟人將率先受益。
當前託卡馬克裝置是全球範圍內投資額最大、技術發展最為成熟的路線,已處於工程可行性階段。託卡馬克裝置產業鏈涵蓋上游材料供應、中游部件生產及技術研發以及下游聚變堆整機建設和運營等環節,從部件價值量及各環節壁壘和競爭情況來看,我們認為上游材料及中游零部件加工環節的核心關注點主要包括但不限於以下方向:
高温超導帶材生產及磁體系統組裝:隨着未來高温超導材料加工工藝愈發成熟、產品良率的提升以及產銷量的攀升,超導材料的單位生產成本有望在規模效應下逐步降低,進而加快其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的滲透進程,頭部企業有望享受行業初期起量的快速增長紅利,高温超導帶材生產環節建議關注:永鼎股份、上海超導(未上市);核聚變用高温超導磁體系統組裝環節建議關注:聯創光電。
包層模塊第一壁板製造:第一壁作為託卡馬克聚變堆中直接面向高温等離子體的核心部件,是未來聚變堆建造所需的核心模塊之一,建議關注包層模塊第一壁板核心生產企業:國光電氣。隨着未來託卡馬克裝置步入氘氚燃料聚變反應階段,后續包層模塊將升級為氚增殖包層以解決「氚自持」問題,這也是聚變堆能否實現商業化的核心,我們認為未來率先掌握高效產氚技術的鏈主企業將率先推動聚變堆向商業化邁進,行業進展值得持續關注。
偏濾器製造及上游材料供應:偏濾器的服役要求與第一壁相似,同樣需直面高温等離子體,因此偏濾器的結構設計、高熱流密度材料的應用、製造加工技術等多個關鍵要素缺一不可。建議關注國內鎢銅偏濾器核心供應商:安泰科技。熱沉材料的性能決定了偏濾器能否承受高熱負荷及中子輻照,銅合金的綜合性能使其成爲了首要候選材料,目前來看鉻鋯銅合金具備較大的應用空間,建議關注上游特種銅合金材料供應商:斯瑞新材。
真空室製造加工:作為容納等離子體反應的場所,其結構穩定性和使用功能安全性對聚變堆的安全運行有着非凡的意義。掌握真空室加工技術、檢測技術和一體化解決方案的企業將具備較強競爭優勢。建議關注具備聚變堆真空室製造加工經驗並與下游聚變堆鏈主深度綁定的企業:合鍛智能;建議關注上游材料研發及鍛件產品供應企業:派克新材、久立特材。
四、風險提示
可控核聚變技術及產業化進程不及預期:由於可控核聚變行業尚處於發展初期,下游商業模式尚不明朗,因此存在技術及產業化進程不及預期的風險;
關鍵公司融資進度或募投項目進展不及預期:由於行業仍處於初期投融資階段,公司融資進展不及預期將導致項目延期風險;
可控核聚變行業政策支持不及預期等:行業初期發展依賴於政策的助推,若政策力度不及預期或影響企業對項目推進的積極性;
可控核聚變技術路徑迭代風險:雖然磁約束聚變為當前較為主流的技術路線,但部分企業也在嘗試慣性約束聚變等路線,多條技術路徑仍處於齊頭並進的過程中,未來各路徑的商業化能力仍有待評估;
資本市場估值波動風險:資本市場中可控核聚變相關公司股價波動較大,需關注相關公司因宏觀經濟情況、市場流動性原因以及產業發展節奏而出現估值波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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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擁有一支近二十人的軍工研究團隊,依託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央企股東優勢,深耕軍工行業各細分領域,還包含科技電子、新材料、新能源、先進製造、農林牧漁、非銀金融、社服&傳媒、醫藥生物等行業研究團隊。目前主要業務有:投資諮詢、戰略諮詢、行業主題指數定製、項目類合作等。
中航證券新材料團隊:擅長新材料和宏觀周期研究,依託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強大產業背景,研究體系重點圍繞航空航天新材料、能源材料、輕量化材料及工藝等,形成賽道型產業鏈覆蓋和跟蹤,注重投研一體,形成業務層面一、二級市場協同。
鄧軻(證券執業證書號: S0640521070001),中航證券研究所新材料行業首席分析師
156-5176-6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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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孫鈺(證券執業證書號: S0640122030022),中航證券研究所新材料行業分析師
137-5812-3756
shisy015@avic.com
證券研究報告名稱:可控核聚變行業深度報告:能源領域終極暢享,行業賣鏟人率先受益
對外發布時間:2025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