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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1 08:10
當地時間4月28日,埃隆·馬斯克出庭作證稱,他起訴OpenAI及其兩位聯合創始人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和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是因為這家初創公司從公益組織轉向營利性企業的做法嚴重不當,為全球公益事業樹立了惡劣先例。
「把一家慈善機構據爲己有是不可接受的,這就是我的看法,」馬斯克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開庭伊始對陪審團表示。
這場備受關注的庭審,堪稱雙方多年積怨與公開紛爭的總清算。2015年,三人攜手創立OpenAI,此后關係破裂,成為對手。
馬斯克稱,這場法律之爭的影響遠不止幾位當事人。如果奧爾特曼和布羅克曼的作為不被認定為不當,「本案將成為判例,成為掠奪全美慈善機構的參照範本。」
OpenAI代理律師威廉·薩維特(William Savitt)當庭提出異議,請求聯邦地區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傑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剔除相關證詞,理由是馬斯克並非律師,不能進行法律分析。法官駁回了該請求。
薩維特在向陪審團陳述時辯稱,馬斯克起訴的真正目的,是打擊自家人工智能公司xAI的頭號競爭對手。他還表示,OpenAI創立初期,馬斯克本人也曾支持將其重組為營利性實體。
這場為期三周的審理,或將左右OpenAI的未來走向。目前該公司估值逼近萬億美元,備受期待的上市計劃有望躋身史上規模最大之列。馬斯克的訴求之一,是請求法院撤銷OpenAI去年10月完成的營利化重組。
馬斯克在證詞中首先用了不少篇幅,向陪審團介紹自己的創業歷程,包括Zip2、貝寶(PayPal)、SpaceX、Neuralink及特斯拉(Tesla)。他説自己長期關注人工智能,但始終擔憂其能力會超越人類智能、並不斷增強。
當天他身着黑色西裝、繫着領帶,和以往出庭形象一致。馬斯克在證人席上顯得從容而興致盎然,不時調侃幾句。這位商業大亨曾在全美多起訴訟中出庭作證,大多以勝訴告終。
馬斯克告訴陪審員,AI是一把「雙刃劍」,既可能為社會做出重大貢獻、推動進步,也可能出現嚴重偏差。
「它可能讓所有人富足,也可能讓我們全都喪命,」他説。
據馬斯克回憶,2015年前后,他幾乎「逢人便談」AI的能力及其可能的演進路徑與風險,其中包括與谷歌(Google)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的交流。
他稱,這位科技高管「並未足夠重視AI的安全問題」,對他提出的「AI或將抹去人類」的假設不以為然。
「他説,只要人工智能能存活下來,那也無妨,」馬斯克稱,「隨后還指責我‘物種歧視’,因為我更在意人類,而非AI。」
馬斯克表示,他覺得這「簡直荒唐」,並愈發確信需要有一股與谷歌技術路線相對的力量。彼時谷歌是AI領域的早期領軍者,「擁有所有資金、所有算力和所有人才。」
「我當時在想,‘谷歌的反面是什麼?’」馬斯克説,「一個開源、非營利的組織。」
Alphabet Inc.旗下的谷歌並非本案當事方,暫未迴應置評請求。
馬斯克的代理律師史蒂文·莫洛(Steven Molo)向陪審團稱,證據將顯示奧爾特曼與布羅克曼藉助馬斯克的資金、聲譽與指導,讓OpenAI順利起步;隨后卻拋棄公共導向的原則,將項目變現以圖私利。
莫洛指稱,微軟公司(Microsoft Corp.)對這一背棄「心知肚明」。自2019年起,微軟向OpenAI注資130億美元,此前一年,馬斯克退出了OpenAI董事會。
莫洛向九人陪審團直言,在奧特曼與布羅克曼「將OpenAI的公益使命徹底變成笑柄之時」,微軟始終站在他們一邊。
薩維特則在向陪審團的陳述中表示,OpenAI作為非營利研究機構的第一年,馬斯克在郵件里曾説:「或許更好的做法是設立一家常規公司搭配非營利主體。」
第二年,馬斯克又在郵件中稱,「鑑於DeepMind的快速進展,把OpenAI設為非營利組織可能是個錯誤」,薩維特説,DeepMind是谷歌旗下的AI項目。
2017年,馬斯克與OpenAI的其他管理者意識到:人工智能研發所需的算力成本,將遠超此前預估。創始團隊歷經「數十次」會議,最終就設立營利性分支達成共識。
薩維特強調:「2017年多輪深度討論期間,馬斯克先生從未主張OpenAI應保持純粹的非營利性質,事實恰恰相反。」
4月27日,OpenAI代理律師威廉·薩維特(左)走出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
薩維特表示,馬斯克「想把OpenAI徹底轉為營利公司並實現絕對控制」,但「其他創始人拒絕將人工智能的鑰匙交給一人掌握」。
對此,馬斯克在證詞中迴應稱,他從不反對設立營利性子公司,但前提必須設定利潤上限,且任何收益最終都歸屬於非營利主體。
當時的一個方案是讓OpenAI四位核心負責人平分營利實體的股權,分別是馬斯克、阿爾特曼、布羅克曼以及時任首席科學家的伊利亞·蘇茨克維爾(Ilya Sutskever)。
馬斯克説,他認為這「不公平也不合適」,因為在此之前,「所有資金都由我提供」。他曾希望在OpenAI的營利實體中持有多數股權,他也預期,隨着更多投資者加入,持股比例將很快被稀釋。
如今,OpenAI的非營利基金會仍掌控着該組織。去年營利性改制時,OpenAI表示公司將繼續由非營利實體(現稱OpenAI基金會)監督。非營利實體獲得公司26%的股權,微軟獲得27%。
微軟的律師拉塞爾·科恩(Russell Cohen)表示,這場爭議與這家軟件公司關係不大,他稱微軟「自始至終都是負責任的合作伙伴」。
「微軟與OpenAI共同資助了歷史上規模最大的非營利組織之一,」他對陪審團説。「與馬斯克不同,微軟從未試圖控制OpenAI,它尋求的是不以控制為目的的合作,一種能讓所有人受益的合作。」科恩強調。
陪審團接下來將聽取多位重量級證人的證詞,並審讀OpenAI創始人多年前的電子郵件、短信和公司文件。
陪審團將在庭審結束后作出「建議性裁決」。關於馬斯克的訴求及補救措施,法官岡薩雷斯·羅傑斯(Gonzalez Rogers)將結合陪審團意見作出最終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