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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09:45
2026年7月2日,2025年度上海科學技術獎頒佈,中國科學院上海技術物理研究所研究員、中國科學院院士褚君浩獲得上海科技功臣獎。
1945年出生的他時常開玩笑説自己是「80后」,年輕時他給自己取了「坦牛」的筆名,如今他的網名是「小草」。他是我國自主培養的第一位紅外物理博士,是我國紅外學科奠基人之一,也是那個在B站演示隱身術引得全網刷屏的科普院士。
在紅外領域里,他以光為研究對象,是名副其實的「追光者」。而在紅外領域之外,那是一束科學之光。自他年少起,這束光便在他的生命中燃起,而如今在年復一年的科普工作中,他也在為無數青少年點亮這束光。
從「坦牛」到「CXT」
褚君浩從小就想當科學家,甚至中學時就嘗試寫過物理研究論文。他在物理書里翻來翻去,發現各種定理、方程前面都是外國人的名字,於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志向——要有以中國人命名的定理。
年少的他熱衷於翻閲科學名人的傳記,在大學時還給自己起了個「坦牛」的筆名。這個聽起來顯得很粗放的名字,實際上取自於愛因斯坦和牛頓。
1978年,研究生報考制度恢復,褚君浩考上了中國科學院上海技術物理研究所(簡稱「技物所」)的研究生。也是這一年,郭沫若説「科學的春天到來了」。而褚君浩這個33歲的科研愛好者,終於在「科學的春天」里成為「正規軍」,師從我國半導體學科和紅外學科創始人之一的湯定元院士,開始了自己在紅外物理領域的科研生涯。
在技物所,褚君浩先后拿到碩士和博士學位。他當時有機會去美國讀博,甚至有大學願意給出高額獎學金,但他選擇了留下,要在國內建立起自己的工作。如此,他成爲了我國自主培養的第一位紅外物理博士。
上世紀80年代,導師湯定元交給他一個世界難題——鑽研碲鎘汞材料的本徵吸收光譜規律。碲鎘汞是製備第三代紅外光子探測器最重要的材料,褚君浩將其稱為「紅外光的翻譯官」。他手工打磨了數百個樣品,歷經幾千次試驗,把毫米級厚的樣品減薄到10微米以下,成功繪製出了世界上最完整的碲鎘汞紅外本徵光吸收圖譜,找到了國際學界始終未能捕捉的光譜「拐點」。
這,也成了他幼時志向照入現實的「拐點」。通過碲鎘汞的本徵吸收光譜,他和徐世秋、湯定元一起,獲得了碲鎘汞窄禁帶半導體的禁帶寬度的表達式,而后在國際上被命名為CXT公式。「CXT」取自三人的姓氏首字母,讓科學公式命名中有了中國人的名字。
永不停息的「追光之旅」
事實上,不僅僅是CXT公式,褚君浩通過碲鎘汞的本徵吸收光譜共獲得了19項描述碲鎘汞能帶結構、光電躍遷、電子輸運、雜質缺陷、晶格振動等規律的公式,被寫入國際權威科學手冊《Landolt-Börnstein 科學技術數據和函數關係》。他建立了窄禁帶半導體物理學體系,出版國際首部《窄禁帶半導體物理學》中英文專著,產生了廣泛的國際影響。
我國半導體物理學奠基人黃昆曾評價其窄禁帶半導體二維電子氣研究成果,「可以説代表了我國學者在這個領域的貢獻」。美國II-VI族材料物理與化學大會前主席A.Sher評價説:「他們現在不僅已經趕上世界先進水平,並且在一些方面走到了前面。」
與此同時,褚君浩又將目光投向了紅外探測的另一關鍵方向——常温工作紅外探測技術。他在研究中獲得了20余種薄膜材料體系的科學數據和規律,提出極化調控機理,實現鐵電極化增強光電探測,研製出高靈敏常温工作紅外探測器。他提出的動態電阻測量方法和循環可逆物理判據,成功用於我國衞星的姿態控制,顯著提升了航天地平儀的在軌使用壽命。
在風雲四號衞星、月球車等紅外探測器上,都可以看到褚君浩研究成果的落地。這些原創性成果,真切地使中國紅外探測遙感技術走在了國際最前沿。
步履不停,褚君浩還在持續挑戰下一代紅外探測技術。他帶領團隊發現了電磁誘導勢阱(EIW)效應紅外探測新原理,並在多種光電材料中得到了系統性驗證,突破了傳統光電效應的侷限,被國際上列入七類主要光電效應。依據新原理研製的器件突破了遠紅外/太赫茲波段的探測難題,在遠紅外/太赫茲波段實現超越傳統器件3個數量級的靈敏度提升。該效應被國內外評價為「開創性光電效應」,被認為是「一種實現優異光電效應的獨特理論」,「為下一代光電探測器奠定了技術基礎。」
科普亦是事業
褚君浩從小就愛看《科普畫報》,於他而言,科普亦是一項重要的事業。他曾説,與其追求將孩子培養成「天才」,不如鼓勵他們成為富有科學精神的普通勞動者。
他頻頻出現在科普工作場合,也早早被譽為「心繫科普的院士」。2023年B站在北京舉辦了「bilibili超級科學晚」,褚君浩現場展示了利用特殊材料實現的「隱身術」。他藉助讓光線有規律折射的材料「柱鏡光柵」實現了自己半身的「隱形」,也介紹了多種不同的隱身方式,引發廣泛關注,在社交媒體刷屏。
實際上在2022年,褚君浩就已經在B站開設了個人賬號,至2024年3月發佈了22條視頻。2025年,他又入駐抖音平臺,隨后八個月時間內發佈36條視頻。在新媒體平臺上,他的科普視頻累計瀏覽量已近千萬次。
而除此之外,他在央視《開講啦》等平臺作科普報告330余場,部分報告被「學習強國」平臺、教育部思政教育課程等收錄,主編科普書30余本,參與和組織科普活動近6000場次。2022年,他還獲評了「上海市大眾科學傳播傑出人物」稱號。
在今年的上海科技節開幕式上,褚君浩又一次走上了科技紅毯。他也寄語小朋友們,要從小養成動嘴、動腦、動手的習慣,就是要多提問、多思考、多實驗,「永遠不要忽視問題的力量,人工智能時代更要多提問。」
澎湃新聞記者 蔣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