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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首單中小銀行專項債啟動還本 廣東方案下閉環形成,但可複製性仍待檢驗

2026-11-03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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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上海清算所公示,近期,廣東粵財投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粵財控股」)發佈了關於減資事項的公告。公告顯示,粵財控股擬通過轉讓4家農商銀行股權等資產回收資金,以減資的方式向省財政歸還20億元專項債資金。截至公告日,本次減資事項已經董事會、股東決定通過,公司正在推進註冊資本變更備案登記、資產轉讓等相關事項。

結合公開資料看,這意味着,廣東成為全國首個啟動中小銀行專項債還本的省份。

20億元減資償債:首單專項債進入還本期

大約6年前,廣東省也是首個發行中小銀行專項債的省份。

中小銀行專項債的起點,是2020年7月1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推出的一項制度安排。會議決定,在當年新增地方政府專項債限額中安排一定額度,允許地方政府依法依規通過認購可轉換債券等方式,探索合理補充中小銀行資本金的新途徑。此后,逐步形成「中小銀行專項債」這一工具。

2020年12月7日,廣東省完成全國首單中小銀行專項債的招標發行,100億元專項債資金通過粵財控股間接入股郁南農信社、普寧農商行、揭東農商行、羅定農商行,用以補充4家機構的核心一級資本。

從實際發行情況看,中小銀行專項債多為10年期債券,付息方式為在債券存續期內按約定利率付息,付息頻率以半年為主。同時,一般設置5年寬限期,在第6年至第10年分年償還本金。這意味着,2020年發行的中小銀行專項債從今年起進入本金償還階段。此外,中國債券信息網披露的《2020年廣東省支持中小銀行發展專項債券信息披露文件》明確,在后5年每年按發行規模的20%(即20億元)償還本金。按此安排,粵財控股此時啟動減資、向省財政返還20億元資本金,用於償還對應專項債本金,是對既定還本節奏的落地。

發行時預設承接方:「1+7」格局下的針對性安排

2020年發行專項債的同時,廣東省相關政府部門和省聯社已給出安排,南海農商行、順德農商行和珠海農商行分別被指定為郁南農商行、揭東農商行和羅定農商行的戰略合作單位。2022年12月,東莞農商行與粵財控股簽訂合作框架協議,參與使用廣東省政府支持中小銀行發展專項債補充普寧農商行資本的工作,並向粵財控股收購其持有的普寧農商行標的受益權及標的股份。

去年上半年,廣東省聯社在其官網發佈的2024年年度報告中提出,「突出管理體制機制改革,嚴格按照省委、省政府部署要求,積極推動改制組建農商聯合銀行工作」。在此之前,廣東省深化農信社改革已推進較長時間。完整梳理改革路徑可以發現,組建農商聯合銀行也只是其中的一塊「拼圖」。

到目前為止,廣東農信系統經過一系列改革和調整已形成了比較獨特的「1+7」格局。「1+7」中的「1」是廣東省聯社,「7」是服務珠三角地區和汕頭經濟特區的7家農商銀行,除了承接中小銀行專項債對應股權的南海、順德、珠海、東莞農商行外,還有廣州、深圳、海灣農商行。這7家農商銀行的管理權已先后由廣東省聯社移交所在地市政府,在此基礎上,他們也陸續對部分粵東西北地區農信機構進行了參控股。

涉及此次中小銀行專項債資金部分退出及股權轉讓的機構中,截至2025年末,南海農商行是郁南農商行的股東,直接持股3.91%;珠海農商行是羅定農商行第二大股東,持股比例為20.326%;順德農商行則在2024年就以37.27%的持股比例,成為揭東農商行的第一大股東。東莞農商行和普寧農商行之間目前不存在股權關係,但前者的角色是受託管理方。2022年初,東莞市政府正式印發相關文件明確,東莞農商行和普寧農商行的管理權從省聯社整體移交至東莞市政府,並由東莞市政府委託東莞農商行協助管理普寧農商行。

這一系列股權或管理關係,與此次因專項債資金部分退出帶來的股權承接關係相一致。截至2025年底,粵財控股持有郁南、普寧、揭東、羅定農商行的股權比例分別為72.89%、29.81%、13.75%和30.49%。由此,下一步的股權承接將進一步強化承接行與被承接行之間的股權和治理紐帶,使廣東農信體系內的局部治理關聯更加緊密。

「定向承接—償債」形成閉環:是否可複製待檢驗

那麼,在專項債等注資以及相對優質農商行的經營管理下,4家農商銀行經營情況是否改善?財務指標是否得到優化?

根據2025年年報等公開資料,各行情況不一。截至2025年末,郁南農商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18.02%,不良貸款率為1.45%,撥備覆蓋率為294.35%;羅定農商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12.58%,撥備覆蓋率為160.8%,不良貸款率為2.96%;揭東農商行盈利情況較好,2025年實現營收和淨利潤分別約為5.37億元和1.54億元,同比增長8.85%和20.26%。相比之下,普寧農商行在監管指標上仍存在不小壓力——中國證監會2026年6月發佈的關於普寧農商行申請向特定對象發行股票的反饋意見指出,報告期內,該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不良貸款率、撥備覆蓋率等指標均未達到監管要求。

4家農商銀行中已有機構呈現出經營情況和指標的改善,但其盈利能力均遠不足以支撐自主還本,因此由相對優質農商行承接其股權,並將市場化股權轉讓收入用於歸還專項債本金,是有必要且合理的。

從全國背景看,截至目前,中小銀行專項債累計發行規模已達到約5300億元。其中,2021年至2023年是集中發行期,期間合計發行規模達4406億元,部分省份合計發行規模較大。2021年8月,財政部在公佈的《對十三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第5006號建議的答覆》中對專項債注資中小銀行的性質作出了完整界定,強調這一工具具有階段性、一次性特徵。

「從制度框架看,通過市場化轉讓股權回收資金、償還專項債,是2020年政策預設的退出方式。」招聯首席經濟學家、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執行主任董希淼在接受《金融時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廣東將第一個走完「注資—持股—轉讓—減資償債」的完整閉環,證明這條路徑在操作層面可以落地。他表示,廣東省的定向承接設計方案,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專項債還本中需要面臨的中小銀行股權市場化轉讓壓力。當前,中小銀行股權在公開拍賣中的成交情況較為一般,流拍時有發生。而廣東方案在發行之初就預設了省內戰略合作銀行作為承接方,交易在農信體系內部完成,規避了外部買方缺位和拍賣折價等問題。

但廣東的特殊性也正在於此。董希淼強調,廣東省內有較多頭部農商銀行能夠實現定向承接,其他省份是否具備同等量級、同等意願的承接主體,以及這種「同業幫扶式承接」的定價能否真正體現市場化原則,都還沒有經過實踐檢驗。廣東的樣本價值在於提供了一個可參照的操作案例,但退出方式究竟是依賴省內閉環、公開競價,還是其他國資甚至民營資本參與,仍需要相關省份在自身金融生態和轄內銀行資質條件下繼續摸索。一位在農信系統從業多年的專家還提示,專項債退出中的股權承接對於承接方和被承接方或多或少都形成考驗。而這些,都需要各省農信系統提前做好測算以及轉讓、承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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