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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調查|微創系子公司「孵化嫁接術」:體內孵化,體外摘桃

2026-11-01 19:21

就在幾天前,微創醫療創始人常兆華辭任公司董事長、CEO及董事職務

微創醫療的「房租事件」引發的震盪仍在持續。

就在幾天前,微創醫療創始人常兆華辭任公司董事長、CEO及董事職務,同時辭任微創機器人董事長及董事之職,僅保留集團首席科學官職務。而微創系四家港股上市公司——微創醫療(00853.HK)、微創機器人(2252.HK)、微創心通(2160.HK)、微創腦科學(2172.HK)——停牌已近兩個月,至今仍未復牌,中報繼續延期。

矛盾的核心,始於一份被市場質疑的租賃合同:微創醫療旗下11家子公司,向一家名為上海回青橙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下稱:回青橙)的公司租樓,五年租金合計約13億元,押金相當於一至兩年租金,租金和押金水平均遠高於行業平均。

回青橙及其背后的股東——花椒樹遠程醫學網絡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下稱:花椒樹)穿透后,80.17%股價歸一家名為「求真務實」的香港慈善基金會,19.83%股份歸另一家名為「盡善盡美」的香港慈善基金會,兩家基金會均被外界質疑與董事長兼創始人常兆華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相關報道詳見第一財經《獨家|微創系港股集體停牌追蹤:房東是誰?小股東為何直指董事長辭任》。

第一財經記者進一步調查發現,房租只是冰山一角。過去幾年,微創醫療體內孵化的資產正在系統性地向體系外基金會體系轉移:深圳微創外科、微創生命科技、微創優通醫療——這些原本由微創醫療全資控股的公司,股權結構已經或正在發生根本性變化,且均已被微創醫療剔除出合併報表。

與此同時,上述基金會體系內的投資平臺上海常隆生命醫學科技有限公司(下稱:上海常隆),普遍參與了微創繫上市公司的Pre-IPO的投資,並屢次通過上市前老股轉讓、二級市場減持等方式套現鉅額現金。

從2010年登陸港交所,到2016年進入「無實際控制人」狀態,微創醫療用六年時間完成了股權層面的「去實控人化」——第一大股東We'Tron背后的盡善盡美基金,被認定為無股東的公益機構。

一邊是「無實際控制人」的微創醫療,另一邊是「找不到實際控制人」的兩家香港慈善基金會,

不過,這些年,始終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兩者之間做着股權交易:前者孵化的公司,控制權正悄然轉移到后者手中。

基金會對外宣稱是慈善性質的非營利機構,但它的子公司、孫公司這些年卻在持續「買買買」——標的大多正是微創醫療體內孵化的公司,方式或是增資擴股認購新增份額,或是受讓老股,從少數股權一路買到控制權。

微創醫療這邊,債務兑付壓力日增;但另一面,是遠高於市場價的房租、遠超行業慣例的保證金,以及上市公司體外不停地有錢「增資或受讓」由微創醫療孵化的子公司的股權。把這些被轉讓的公司拼在一起,基金會幾乎可以「再造」一個微創繫了。

據第一財經記者統計,微創醫療及其上市子公司自上市以來,在資本市場累計融資約180億元(以人民幣計),累計研發投入接近150億元(以人民幣計)。但問題在於:當上市公司大股東是一家「無股東」的基金會,當房東是創始人的影子公司,當孵化項目主體與接盤者其實是 「兄弟公司」關係——那究竟誰在為投資「埋單」?

從微創系體內到常隆系旗下的騰挪

第一財經記者梳理工商變更記錄發現了一條隱蔽的線索:微創醫療體系內孵化的資產,正在一家叫上海常隆的公司手里,悄然完成控制權轉移。

公開信息顯示,深圳微創外科醫療(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微創外科」),是做心外科與體外生命支持設備的公司,主打ECMO(體外膜式氧合系統)國產化。成立之初是微創醫療旗下全資孫公司。

成立十年后,工商信息顯示,微創外科的第一大股東已經換人。

據企查查最新股東信息顯示:上海常隆持股36.995%,為第一大股東;微創醫療旗下微創投資控股持股35.603%,退居第二;深創投持股7.22%,格力金投、博眾信合等機構合計持股約一成,另有多個有限合夥平臺持股。

2020年3月27日,上海常隆首次出現在微創外科股東名單之中。但真正的「換主」發生在 2025年至2026年之間。

2025年5月,微創醫療管理層在投資者交流中計劃年內出售外科、泌尿、眼科三大非核心板塊。此后一年間,微創外科連續完成多輪增資,註冊資本從2.17億元增至3.44億元。在2025年的這一輪增資中,常兆華之子常洋(Brian Yale Chang)新增為公司董事。

到2026 年7月最后一輪增資完成后,上海常隆成為該公司第一大股東,加上花椒樹持股8.96%的員工平臺上海賀科(持股4.358%),基金會體系合計持股約41.35%。微創醫療體系內的全資投資平臺——微創投資控股有限公司(下稱:微創投資控股)則退居第二大股東。

微創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微創生命」)是另一例被上海常隆反向控股的微創醫療體系內的孵化資產。

企查查工商信息顯示,微創生命當前股權結構中,上海常隆持股51.91%,認繳出資1.1534億元,已是控股股東;而微創醫療體系內的全資投資平臺——微創投資控股持股約33.34%,認繳出資7408.81萬元,退居第二大股東。花椒樹透過一家有限合夥企業另外間接持股1.96%。

公開資料顯示,微創生命於2008 年成立,早期由微創投資控股100%持股,主營血糖管理、腫瘤輸注、疼痛管理三大領域的輸注類醫療器械,累計擁有112項專利及13項國際專利,是國產胰島素泵賽道的主要廠商之一。2026年5月,微創生命「雙向互聯」LaFenice Pro 胰島素泵獲國家藥監局批准上市。

不過,這家有着18年曆史、百余項專利的企業,控制權旁落速度同樣在加快。工商變更記錄顯示,微創投資控股對微創生命的持股比例,從早期100%一路稀釋至目前的33%左右;而上海常隆自進入以來持股持續遞增,並在2025年通過兩次增資完成反超,實現控股。

與微創外科、微創生命相比,微創優通醫療科技(嘉興)有限公司(下稱「微創優通」)的控股權仍在微創醫療手中,但上海常隆的持股比例近五年間不斷上升,而微創醫療持股比例則不斷下降。

公開資料顯示,微創優通2017年成立時,起初是微創投資控股100%控股的企業。2021年6月,上海常隆開始進入。此后幾年,微創優通不斷增資,上海常隆每一次增資幾乎都在加持,最近一次是2025年6月,上海常隆在這一次增持之后,股比上升到28.41%。與此同時,微創投資控股的持股比例則隨着每一次增資不斷下降,最新到2025年6月為44.7%。

微創優通對外投資6家子公司(天津優通、上海流暢、上海婦好、上海悦通等),2025年連續中標國家集採(消化道球囊、輸尿管支架、泌尿介入類)。據公開披露,微創優通兩款國家「綠通」產品中,UroHawk™前列腺提拉系統已開展多中心註冊臨牀並完成首批患者入組;Streamliner™/自律™植入式脛神經刺激器已進入多中心隨機對照臨牀研究階段,探索性研究成果於2026年發表。公司獲評畢馬威中國生物科創領航50強、2026年浙江省第一批專精特新企業。

年報透露「出售」魔術

子公司控制權轉移,在微創醫療2025年年報里,是以「出售附屬公司收益」的形式呈現的。正是這些一次性收益,讓連續虧損四年的微創醫療,在2025年實現了六年來首次年度盈利。

微創醫療2025年年報顯示,年內利潤3842.7萬美元,而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淨虧損仍為1.001億美元。兩者之間的巨大落差,則來自一筆3.2654億美元的「出售附屬公司之收益」——摺合人民幣超過23億元。

前述微創外科喪失控制權的交易中,確認出售收益2597萬美元。年報顯示,該公司控制權喪失過程包括外部投資者增資和向數名投資者轉讓部分股權,微創醫療持股從60%降至36%。

MP Neuronical是出售附屬公司喪失控制權的另一例。年報披露,集團以代價人民幣2450萬元向一名投資者轉讓MicroPortNeuronical Corporation(下稱「MP Neuronical」)部分股權;股權轉讓完成后,MP Neuronical一名原投資者注資人民幣5000萬元認購新股。上述交易使微創醫療在MP Neuronical的持股從約57%降至約43%,年內確認出售收益2884萬美元,剩余股權轉為權益法覈算。

年報未披露透露了這名投資者的身份。而隨着MP Neuronical控制權易手,其體內核心資產——上海微創次元腦科學技術(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次元腦科學」)及其下屬二、三、四級共十余家子公司,一併脱離微創醫療合併報表範圍。

次元腦科學並非空殼公司。該公司100%控股的上海微創神奕醫療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本約1.95億元),研發的Einstein®/愛因斯坦™靶向腦深部刺激系統(DBS腦起搏器),於2025年10月29日在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完成上市前臨牀首例入組;次元腦科學另持股83.33%的股東上海微創天籟醫療科技,成立於2022年,專注於研發先進的人工耳蝸產品,擁有40余項專利。微創天籟佈局的全植入人工耳蝸研發項目已入選「十四五」國家重點研發計劃「診療裝備與生物醫用材料」重點專項,並於2025年3月正式啟動。

這些公司共同構成微創醫療在腦機接口與神經調控領域的孵化資產包。

換言之,微創醫療以合計約7450萬元人民幣的交易對價(老股轉讓2450萬+外部增資5000萬),讓出了一個涵蓋DBS腦起搏器、12家成員企業的腦科學平臺控制權——而接盤投資者是誰卻沒有披露。

微創腦科學(02172.HK)的出售規模更大。2025年12月,微創醫療以約1.02億美元向若干未具名第三方投資者轉讓微創腦科學約15%股權(8500萬股),持股從約54%降至38.61%並喪失控制權,確認處置收益2.77億美元。值得注意的是,分散接盤的買方無一觸及5%法定持股披露線。

體外資產的「身份混淆」

與體內資產「被賣」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另一類資產——它們從一開始就不在上市公司體系內,卻被市場普遍誤認為是「微創系孵化」的公司:上海導向醫療系統有限公司(下稱:導向醫療),就是最典型的一例。

公開信息顯示,導向醫療2004年成立時,初始股東是上海微創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即回青橙前身)與馬和武。彼時這家公司由常兆華個人實際控制,與上市公司微創醫療及控制體系沒有任何股權關係。此后十余年,導向醫療的控股股東從常兆華個人體系,轉到花椒樹全資持股的上海常隆手中。

微創醫療僅在2021年出現在股東名單。2021年中報顯示,這一年,微創醫療旗下微創投資控股以1.24億元現金,從上海玉華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此前有媒體質疑疑似與常兆華有關聯關係的公司)收購導向醫療7.3%股權,但這筆交易,微創醫療並單獨公告,也未認定為關聯交易。按此價格推算,彼時導向醫療整體估值接近14億元。

同樣在2021年,上海常隆將持有的導向醫療80.17%股權全部轉給兩家離岸公司 ——Stride and Strive Limited 與 Miracle Medical Limited。據微創腦科學上市文件披露,這兩家公司分別由求真務實基金與盡善盡美基金直接全資擁有。2026年6月,這兩家離岸公司又將股權全數轉給一家名為AccuTargetMediSystems Limited的公司,背后股東結構由於註冊在英屬維京群島,無法查證真正的實際控制人。

截至最新工商登記信息,導向醫療股權結構為:AccuTarget持股80.17%、上海常隆持股 12.56%、微創投資控股持股7.27%。

導向醫療本身是有實質業務的一級市場標的:自主研發的「靶向刀」低温冷凍治療系統打破進口壟斷,擁有國內專利近200項、國外20余項,獲評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上海市專精特新企業。2022年入選上海市「專精特新」企業,2025年再入選省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並獲2025年國家級華夏醫學科技獎。

被混淆資產屬性的還有一棟大樓。回青橙旗下上海瑞爭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註冊資本近 14 億元,對外僅投資一家公司——上海愛美高企業管理有限公司(原名愛美高房地產(上海)有限公司),對應資產即為淮海中路 1325 號(寶慶路1號)的瑞麗大廈。

第一太平戴維斯(Savills)2022年地產報告明確記載:「微創醫療以人民幣14億元收購了位於淮海中路板塊的瑞力大廈(瑞麗大廈曾用名)。」專業地產機構都分不清:這筆14億元的收購,到底是上市公司行為,還是上市公司體外基金會體系的行為。

上海常隆的Pre-IPO套利賬:牆內開花牆外香

上海常隆不僅在一級市場接盤微創醫療體系內的資產,它還在微創繫上市公司的Pre-IPO輪次中,扮演了另一個角色——低價進入、上市前夜套現的財務投資人。

最典型的案例是微創機器人。

2018年12月,上海常隆與微創機器人員工持股平臺上海擎赫共同增資,分別出資6076萬元和5924萬元。增資完成后,上海常隆持股10.13%。彼時距離微創機器人2021年11月在港交所上市,還有三年時間。上海常隆當時還是上海擎赫的普通合夥人,直至2020年8月才退出LP身份。

但上海常隆這筆增資直到2019年11月才繳清出資,另付65.35萬延期利息。不過一年不到的時間,即2020年8月,上海常隆將手中2.38%股權轉讓給高瓴崇恆、天津鎔浩等6家Pre-IPO投資者,一次性套現5億元。僅僅兩個月后,2020年10月,它又向深圳芯龍、惠每康微、易方欣達、高瓴經恆等7名投資者轉讓了約2%股權,再收5億元。

兩輪轉讓合計落袋10億元現金,持股稀釋至4.76%。按微創機器人上市后股價波動,剩余股權對應市值最高時超過10億元,而它的初始成本,只有6076萬元。一進一出,總回報或超過19億元,投資回報率超過30倍。

微創電生理(688351.SH)的路徑更隱蔽——上海常隆不直接持股,而是藏在員工持股平臺背后。

據2017年新三板公開轉讓説明書披露:上海常隆2015年10月向上海毓衡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下稱:毓衡投資)實繳出資503.05萬元,佔17.52%合夥份額;毓衡投資2015年出資2866萬元入股微電生理,持股15%。

微電生理在科創板上市之前,曾在新三板掛牌。據2017年新三板公開轉讓説明書披露:上海常隆2015年10月向毓衡投資實繳出資503.05萬元,佔17.52%合夥份額。

微電生理於2021年科創板第二輪審覈問詢函回覆披露:上海常隆這筆出資,資金部分來自自有資金,部分來自向上海微創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即回青橙前身)的借款,相關借款已於2016年3月歸還。

科創板上市前,毓衡投資已經開始套現。公開可查詢到的減持信息顯示:2019年6月,毓衡投資向嘉興華傑(華興資本旗下)轉讓約三分之一持股,對價4916萬元。2022年8月微電生理科創板上市時,毓衡投資持股6.22%。上市后持續加速減持:2024年1月,毓衡投資以 20.24元/股的價格,向機構投資者轉讓612萬股——約佔微電生理總股本的1.3%,套現 1.24億元;到2025年6月,持股已降至1.22%;2026年三季度末,該機構已不在微電生理前十大股東名單內。

微創心通(02160.HK)的路徑與微電生理大體類似。上海常隆並不直接持股,而是擔任員工持股平臺琛雪投資的普通合夥人(GP),同時自己也持有琛雪投資27.10%的有限合夥份額(LP)。

2016年2月,琛雪投資以2033萬元增資進入微創心通,持股15%。一年半后的2017年8月,琛雪投資就向天津華傑(華興資本旗下)、中金康瑞、華泰瑞合等機構轉讓了4.07%股權,收回5294萬元——這一輪收回資金已經超過初始成本兩倍以上。

2019年紅籌重組,琛雪投資將剩余境內7.61%股權轉給境外上市主體,對價2160萬元。同年7月,境外上市主體向琛雪投資指定的三個離岸實體配發合計666.19萬股,完成境內權益到境外股份的平移。

2021年2月微創心通IPO時,琛雪股權平臺合計持股9.71%。而到2025年年報,這三個離岸實體已經不在微創心通持股5%以上的主要股東名單內——意味着它們在上市后繼續減持,持股已降到披露門檻以下。粗算下來,琛雪投資這筆投資總回報約2億至3億元,回報率數十倍。

微創腦科學(02172.HK)的操作如出一轍。上海常隆是員工持股平臺上海鶴年的有限合夥人,通過這一通道間接持有微創神通(微創腦科學境內主體)的早期股權。2022年7月微創腦科學港股上市后,相關離岸主體的持股同樣逐步稀釋。

房東、股東、投資平臺:一張網

另一條更直接的關係,來自一家叫上海望道通生物技術有限公司(下稱「望道通」)的公司。

公開資料顯示,望道通2020年4月成立,成立時由常兆華個人100%控股。成立一個月后,微創醫療旗下微創投資控股就向望道通提供了第一筆貸款,本金約5520.7萬元,期限五年,年利率5%。同年7月,第二筆貸款跟進,本金1.15億元。兩筆合計約1.7億元 ——微創醫療公告將其定性為「豁免關連交易」,因金額未達強制披露門檻。

望道通用其中1.15億元向微創腦科學旗下的微創神通(腦科學板塊境內主體)增資。

如今望道通的股東已從常兆華變更為 Hopeway Corp.Limited——這家BVI公司,正是微創腦科學Pre-IPO輪次的重要投資方,當年投資約11億元。

更值得注意的是,工商信息顯示:望道通與回青橙、花椒樹、上海常隆,登記了完全一樣的聯繫電話和郵箱。撥打該號碼,語音提示指向導向醫療。

這些投資最終流向哪里?把上海常隆、花椒樹、回青橙、盡善盡美基金、求真務實基金、望道通串起來,會發現它們並不是孤立的主體,而是同一張網上的節點。

回青橙的前身名為上海微創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后續更名為上海微創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直至2022年6月纔去掉「微創」字號。這家主體在2017、2018、2019年微創醫療定期報告中,曾被列為上市公司關聯方,常兆華曾擔任其法定代表人,后續完成工商登記退出。

常兆華擔任過微創投資的法定代表人,是因為他曾是微創投資全資股東花椒樹遠程醫學網絡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份持有人。企查查顯示,其當時持有花椒樹全部股份,並擔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退出花椒樹。

花椒樹現有兩個股東,其中80.17%股權由QI CAPITAL CORPORATION持有。QI CAPITAL的唯一股東為Gao Yang Investment Corporation,后者的唯一股東為註冊在香港的求真務實基金有限公司;花椒樹剩余19.83%股權,由香港的盡善盡美科學基金有限公司持有——這是一家2012年由常兆華、楊曉燕、王素梅在香港註冊成立的慈善基金會。

公開信息顯示,求真務實基金於2016年8月成立,原名「盡善盡美科學基金會(中國)有限公司」,創辦者為楊曉燕。而此前有媒體報道稱,常兆華妻子的名為楊曉靜,王素梅則是常兆華的母親。楊曉靜曾接替馬和武,成為導向醫療的股東,2014年退出。

據微創醫療2025年年報,盡善盡美基金透過持股平臺We'Tron Capital Corp.,持股微創醫療26.23%,列第一大股東。2012年,常兆華將Shanghai We'Tron Capital Corp.49%權益捐贈給盡善盡美基金,該公司當時持有We'Tron Capital Corp.94.19%的權益。

熟悉港股上市公司監管規則的人士告訴記者,港股主板14A章關連交易規則設有推定關連人士的兜底機制,香港財務匯報準則也遵循「實質重於形式」原則;判定交易對手是否屬於關連方,最終仍要綜合人員交叉、治理協同、歷史淵源等全部事實做實質判斷,並非僅憑紙面股權結構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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