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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55%篇幅修改,金融法二審稿重拳整治金融 「霸王合同」

2026-11-10 18:00

《星島》記者 李鶴鳴 深圳報道

11月6日晚,「全國人大」微信公眾號發佈信息,對5部法律草案在線公開徵求意見,截止日期為2026年12月5日。其中,有「金融領域基本法」之稱的《金融法》(草案二次審議稿)備受關注。

這是《金融法》草案今年以來第三次徵求意見。在經過3月和6月兩輪徵求意見和全國人大常委會的兩次專題審議后,第三次徵求意見的《金融法》草案的內容有哪些變與不變?哪些條款與公眾的切身利益攸關?

《星島》比對新舊兩版草案發現,原草案約43%的條款內容在新草案中完全保留,55%的條款有實質修改,最值得關注的是,新草案新增3條新內容,分別聚焦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保護、互聯網營銷活動規範和跨境金融活動監管,同時新增對資產管理產品和服務的專項條款,明確將資管產品和服務納入金融產品和服務管理框架之下。

北京信用學會首席法律顧問、資深仲裁員卜祥瑞表示,《金融法》二審稿對當下金融法律實踐中的部分熱點和焦點問題作出了明確迴應,實現相關法律規範從原則規定到具體規範、從分散到統一、從無到有,這是較大的進步。

招聯首席經濟學家董希淼認為,對金融格式合同、互聯網營銷活動以及資管產品的規範分別從交易條款的公平性、銷售渠道的適當性與透明度、產品規則的統一性等方面切入,共同指向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保護的事前環節,與《金融法》作為統領性法律的功能定位相銜接,既是對前期金融管理部門出臺的一系列規章制度進行確認,也將為后續配套細則的實施提供上位法依據。

兩版《金融法》草案的變與不變

《金融法》草案二次審議稿共11章98條,全文約1.4萬字。

與一審徵求意見稿相比,該版《金融法》草案在立法體例與章節結構方面保持一致,在中央銀行制度、金融機構基本規則、金融市場與金融基礎設施、金融風險處置框架、法律責任與附則等方面的內容未有改動。據《星島》比對,未修改內容達41條,約佔草案全篇的43%。

與此同時,新版《金融法》草案的篇幅較此前略有增加。其中既有新增條款,也有對部分條款內容的微調、修改甚至重寫。

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發言人黃海華此前在記者會上介紹,根據各方面意見,草案二審稿主要修改包括四個方面,分別是充實金融消費者、投資者權益保護的相關制度,加強對資產管理產品和服務的統一規範,增加對互聯網營銷等活動的針對性規定,以及加強跨境金融活動監管。

《星島》比對新舊兩版草案發現,新版草案新增了3條新內容,對52條內容進行了修改,合併及拆分的分別有1條,整體修訂篇幅超過55%。

黃海華介紹,2026年6月26日至7月25日,草案向社會公開徵求意見期間,在中國人大網收到212人次提出的1127條意見,收到群眾來信14封。各方面主要意見包括:充實完善有關金融消費者、投資者保護的相關規定;加強對互聯網金融活動的規範和管理;加強對地方中小金融機構等的風險處置;加強對非法金融活動的打擊力度。他還表示,其中部分意見已在金融法草案中得到吸收體現。

全面加強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保護

《星火》對比發現,新版《金融法》草案修訂的最大亮點在於大幅充實了對金融消費者、投資者權益保護的相關制度,與此相關的修訂條款多達12條。

首先,新增對金融格式條款的限制。針對金融產品充斥的大量合同文本,公眾對「簽字即認全部條款」的霸王條款的異議,新版《金融法》草案有了明確的法律級禁止依據。其第33條明確規定,提供金融產品和服務,應當設定公平合理的交易條件,不得通過格式條款作出排除或者限制金融消費者、投資者權利,減輕或者免除自身責任,加重金融消費者、投資者責任等不公平、不合理的規定。

其次,新增對互聯網銷售金融產品的專門規則。第37條明確要求,通過互聯網提供或營銷金融產品和服務,須遵守對該類產品和服務的專門規定。該條首次讓網貸、互聯網存款、線上基金/保險銷售等網銷業務有了基本法層面的准入與規則依據。該條同時劃出一條紅線:對非公開發行的金融產品和服務,不得通過互聯網等方式進行廣告宣傳、公開勸誘或者變相公開勸誘。

第三,將「客户適當性管理」寫進金融產品營銷的「法定義務」。第36條明確規定,金融產品和服務的營銷主體應當按照規定了解客户的情況,如實説明金融產品和服務的內容,充分提示風險,提供與客户狀況相匹配的金融產品和服務,不得主動推介風險等級高於客户風險承受能力的金融產品和服務。

董希淼指出,以上條款的增加和修訂,共同指向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保護的事前環節,與《金融法》作為統領性法律的功能定位相銜接,既是對前期金融管理部門出臺的一系列規章制度進行確認,也將為后續配套細則的實施提供上位法依據。

「工作實踐中發現,金融消費者買銀行的理財產品時,雖然金融機構也要求消費者認真閲讀合同條款,強制要求閲讀完后再簽字,但實際上(合同)幾千上萬字,讓消費者在十幾秒內讀完,那是不現實的。」卜祥瑞表示,「這些問題,待未來《金融法》正式出臺后,我覺得對格式條款涉及到侵犯消費者權益的仲裁或訴訟,未來可能司法裁判上會有一些變化;而金融的業態、銷售模式,包括互聯網銷售模式,都會有一系列變化,以適應法律規定和義務。」

此外,草案在金融機構內控與財務真實性、金融糾紛多元化解、風險處置的司法程序、監管者自身失職追責、消費者代表人訴訟、民事賠償優先、私募基金及地方金融組織監管、境外機構境內銷售金融產品等事中事后諸多方面,也作出對金融消費者和投資者合法權益保護更為有利的修訂。

《金融法》呼應的現實需求

金融法是中國金融領域管理的基礎性、綜合性、統領性法律,定位於金融法律體系中的「1」,發揮指導、統領、規範作用。

銀行、保險、證券等領域的法律「N」以及其他金融法律法規「X」,需與「1」確定的基本規定對標對錶、立修並重,具體規範各領域的金融活動,「1+N+X」共同構建科學完備統一的金融法律體系。

《星島》記者查閲公開資料發現,美國、歐盟、英國等主要金融發達國家和地區普遍施行以分業單行立法、監管組織立法、專項穩定立法為主要構成的分散式立法體系,缺乏統一的金融頂層制度設計立法。

例如,美國沒有一部法律統一定義「金融機構」「金融活動」,也沒有統一的金融法基本原則,銀行、保險、證券等不同業態法律體系相互獨立,跨行業的監管和法律協調更多依賴監管機構之間的備忘錄。

歐盟則在其成員國之間建立了一條碎片化、分領域的區域協調規則,但歐盟各成員國普遍訂立了自己的金融相關法律法規,歐盟條約只提供宏觀原則,不調整各成員國內部的金融機構通用權責。

英國於2000年頒佈《金融服務與市場法》,部分實現對跨金融行業的金融機構和金融業務的統一規範,成為英國金融監管的總底座,但該法案沒有把全部金融活動納入監管,也不能統一協調各金融行業底層規則。

中國為何要創立一部金融行業的基本法?知名評級機構惠譽博華發布報告指出,近年來,中國金融業態持續演變,跨業、跨境業務日趨複雜,現行分業監管框架下的制度覆蓋與協調問題受到各方關注。

與此同時,隨着中央金融委員會的設立,金融領域最高統籌協調機制也需要在立法層面獲得相應表達,《金融法》的推出,在相當程度上回應了上述兩方面的現實需求。

「《金融法》雖然是一部綱領性的法律,但如果過於空洞或者過於原則,並不利於后面的‘N’或者‘X’的落實。」卜祥瑞表示,「期待三審稿能夠進一步補充迴應監管和立法上,司法實踐上,包括仲裁實踐當中的一些實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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