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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1 10:34
文|三易生活
巴菲特有句名言,「當潮水退去的時候,才知道誰在裸泳」。當全球走出疫情的陰霾,一切此前曾因為居家隔離而享受到紅利的行業,都不得不重回真實的世界。如果説在線教育、遠程辦公還只是被打回原形,那麼同樣享受過疫情紅利的遊戲行業甚至已經不如往昔。
專門為獨立遊戲工作室提供融資支持和經營建議的Game Studio Unlocked發佈的最新分析報告顯示,他們追蹤了自2020年以來被大型或中型企業取得過半數股份的遊戲工作室,剔除主要承接聯合開發、支援和移植業務的企業后,在被統計的362家開發商中,已經有123家被直接關閉。
此前在2021年、2022年,作為娛樂業翹楚的遊戲產業可謂是鮮花着錦、烈火烹油。在疫情期間,瑞典巨頭Embracer Group收購了113家遊戲工作室和發行商,微軟也分別斥資75億美元和687億美元收購ZeniMax和動視暴雪,索尼也花了36億美元收購Bungie。
即便在國內市場,僅僅2021年,騰訊就投資了87家遊戲公司,字節跳動也在遊戲領域出手超過數十次,可統計的名單就包括30家遊戲公司。
然而僅僅過了四五年時間,遊戲行業的市場環境就發生了180°轉變,微軟、索尼、Take-Two、EA、網易、騰訊、字節跳動都在甩賣或關停曾經花大價錢收購的遊戲工作室。在Game Studio Unlocked公佈的「死亡名單」里,不乏《坎巴拉太空計劃》開發商Intercept Games、《黑道聖徒》開發商Volition、《Hi-Fi Rush》開發商Tango Gameworks等極具影響力的廠商。
在被統計的362家開發商中,從被收購到關門的平均時間為6.4年,中位數則是5年。這就意味着所有被關閉的工作室中,有一半在被收購后的五年內就走向了終點。沒錯,被大廠收購併不等於拿到「長期飯票」,可獨立遊戲工作室之所以當初能被大廠看中,一定有其不凡之處。
獨立時能做出好遊戲,進入大廠卻一蹶不振的現象,從業者們普遍認為是被收購后的資源整合,往往會改變工作室原有的發展方向,使得團隊失去原本的獨立性和靈活性。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市場環境變了,此前因居家隔離投身遊戲世界的玩家正在離開。
遊戲工委此前公佈的數據顯示,2026年上半年,中國遊戲市場實際銷售收入1884.5億元、同比增長12.17%,創下歷史新高,但同期用户規模為6.84億,同比只增長了0.82%。也就是説,遊戲行業的增長現在已經不靠新玩家,而是靠老玩家掏更多的錢。
更扎心的一組數據,是2025年全球手游下載量為504億次,已經連續第二年下滑、同比降了7%。智能手機帶給遊戲行業的增量紅利,已經消失殆盡,該玩上游戲的人都玩了,不想玩的人,遊戲廠商花再多錢也拉不動。
遊戲行業在疫情期間發生的大量併購,恰恰是因為「春江水暖鴨先知」,微軟、索尼、EA等巨頭率先感知到了「事情正在起變化」。電子遊戲自雅達利大崩潰后的好日子,隨着全球主要經濟體先后完成信息化開始走入尾聲。
通過併購動視暴雪、貝塞斯達、Bungie,這些大廠希望將體系外的優秀創造力收入囊中,從而確保自身的競爭力。然而大廠未曾預料到,人力與時間的剛性投入、畫質與技術的無限競賽、營銷獲客的鉅額開銷,會導致遊戲開發的成本一路走向失控。如今縱觀微軟、索尼、EA的措辭不難發現,「成本削減」出現的頻率之高,簡直讓人咋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説,近1/3被大廠收購的工作室已關閉背后,是「人月神話」在遊戲產業的體現。此前疫情帶來的紅利,讓大廠誤以為遊戲行業依然是一片藍海。可是等泡沫擠干后才發現,已經存在了五十多年的遊戲行業已然是存量絞殺的紅海。
看到1/3被收購工作室關閉,大廠的數十億美元打水漂,大家先別急着幸災樂禍。微軟、索尼願意花大價錢併購遊戲工作室,證明他們還是相信鮎魚效應。當併購這條路走得磕磕絆絆后,大廠選擇了另一條玩家們不想看到的路線,也就是擁抱AI。
這不單單指大廠用AI提升研發效率,畢竟這早已是業界心照不宣的策略,而是大廠想用AI改變遊戲行業的秩序。作為文娛的一種,電子遊戲其實非常特別,消費端和創作端幾乎完全斷裂,消費者和創作者的比例用萬里挑一都不為過。可反觀文字、圖片、音視頻,消費者和創作者的轉化更加絲滑。
有了AI,「人人都能做遊戲」不再遙不可及。谷歌、騰訊、Meta在過去半年陸續上線的AI遊戲創作平臺,就向大眾提供了零代碼遊戲原型生成,以及嵌入現有分發與推薦鏈路的機會。這招説好聽點是「技術平權」,説難聽點就是「大廠白嫖大眾的創意」。
儘管AI遊戲是飲鴆止渴,但它讓遊戲行業的產能迎來了爆發式增長,可玩家群體的增長早已結束,AI就只會被迫提升存量玩家的選擇成本,從而導致玩家乾脆只玩老遊戲。當新遊戲缺乏付費,遊戲廠商就會愈發焦慮,又不得不選擇繼續用AI堆出更多的遊戲。
隨着外部併購效果不能令人滿意,大廠轉向AI,未來玩家們不是要「去粗取精」,而是得「沙里淘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