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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資30年,東康為什麼沒有變成「代工廠」?丨姚蔚七日談

2026-11-15 16:57

在中國汽車零部件合資的歷史上,很多合資企業都是外方技術導入的「代工廠」,或者成爲了中方「市場換技術的犧牲品」。在湖北襄陽,有一家合資企業成立30多年,它不僅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而且還把產品銷往了全球190多個不同國家和地區。這家企業即為東風康明斯(以下簡稱東康)。

2026年10月27日,東康成立30周年,在東風汽車總經理、黨委副書記馮長軍和康明斯副總裁石內森(Nathan Stoner)的發言里,並沒有説客套話,而是提到了關於技術更迭、全球佈署以及地方產業集聚。

自成立以來,東康已經實現銷售了430萬台發動機,並且打破了合資公司的「技術空心化」的壁壘,形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自主研發和全產業鏈能力。

國內合資的動力企業很多,但是能夠真正擁有自主研發能力的企業卻很少。東康是怎麼做到的呢?未來東康的成功模式能不能被複制?

以下為方得網的分析。

以自有技術中心為基,始終錨定行業最前沿

1986年,東風和康明斯簽署了B系列發動機的技術合作協議,填補了我國高端柴油機的空白;1996年,雙方又合資成立了東風康明斯。東康的起步方式和其他合資企業一樣,都是「市場換技術」,即外方提供技術,中方提供市場。

不同的地方在於,許多合資企業只是外資的製造車間,核心技術仍然掌握在外資手中。一旦把技術紅利吃盡了,企業在市場上發展就會非常被動。

東康並沒有掉入這個「坑」,除了康明斯武漢研發中心之外,還建設了自有技術中心,完成了電控化技術革命,搭建了國六全系動力平臺之外,落地了新的智能化廠房。

東康的自有技術中心不但要做技術的本地化適應,還建立起正向開發的底座。中國的排放法規升級速度很快,從國三直接跳到國六,周期越來越短;如果沒有自主研發能力,依靠國外技術引進,根本來不及。這也就解釋了,在此次慶典活動中,東康為什麼能夠推出Z14龍躍升級動力新產品,並且交付首批國六、歐六版本的產品。

當然,兩個大股東的投資並不是一次性的交易。雙方從1986年進行技術合作,1996年成立合資公司,一直延伸到2003年擴大合作,同年生產出第70萬台發動機。從技術引進、合資建廠,到進一步的合作擴大,母公司對於東康的投資並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在市場的變化下不斷加大投入。

母公司給合資企業提供「一攬子」解決方案的情況比較少見。在許多合資案例中,外資股東在技術轉移完畢之后,會把合資公司當作一個現金流工具,不再繼續增加研發投入。但是,東風和康明斯卻選擇的是持續增資和擴大產能。

東康自有技術中心產出的結果是什麼?是覆蓋2.5升到16升之間的功率段產品矩陣。這也就意味着東康可以給輕型商用車、重型卡車、工程機械和發電機組等不同客户提供相應的動力方案。

功率範圍的寬泛,直接印證了該企業研發能力的強大。因為,在沒有自主標定能力的情況下,企業是無法把十幾種不同排量、不同用途的發動機都同時做好。

從「單一道路」到「雙輪驅動」,構建抗風險能力

商用車屬於強周期性行業,若只生產道路用車輛的動力裝置,在市場下挫的時候,所受到的壓力會比較大。三十年來,東康將業務擴展到了公路運輸、工程機械、礦山裝備、農業裝備、發電機組五大領域,依靠道路和非道路兩輪驅動,抵消了重卡銷量波動所帶來的風險。

多元化並不是盲目的擴大品類,而是一種風險對衝,在公路市場不景氣的時候,基建會帶動物資、礦山設備的需求;某個行業下滑的時候,其他的業務就可以起到緩衝的作用。產品開發也由以技術為向,轉為以客户價值為向,聚焦高效出勤、經濟能耗、維保省心。

出海也成爲了一大新的增長點。很多國內零部件企業在出海的時候只是簡單的銷售貨物,在交貨之后就結束了服務。東康不一樣。它綁定國內主機廠,提供定製化動力方案,並且配套海外法規認證、工況標定、整機驗證等一系列全流程技術支持,幫助國內OEM規避海外合規風險。這套模式的底座,就算本地化研發驗證的能力。

發動機屬於長壽命的使用設備,客户所購買的就是長久可靠的的動力支持。依靠康明斯全球服務網絡,東康提供遠程技術支持和本地化技術培訓,以填補海外售后服務的空白,並形成「技術+服務」的出海壁壘。這就是東康能夠銷往全球190多個不同國家和地區背后的原因:在不同法規、工況下沉澱了長時間的適配經驗。

遵循「一如既往」,堅持技術的雙向流動

評價一家企業,不能只看它自己賺了多少錢,還要看它對地方的貢獻。正如襄陽市副市長曹祖金在慶典上表示,從原來的發動機廠到現在的動力系統方案服務商,東康的成功得益於政府企業聯合、中外合資。

作為龍頭企業,東康帶動了襄陽高端動力裝備產業鏈集中發展,並吸引配套及人才和就業。在雙碳背景之下,動力企業的低碳轉型壓力較大。但是,東康始終都在持續佈局天然氣低碳動力。目前,產品已通過海外嚴苛的認證,具備了綠色動力輸出的能力。

東康能走到今天,兩家母公司的持續支持是底層邏輯。東風汽車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黨委副書記馮長軍也在慶典上表示,「東風將持續深化與襄陽市政企協同,全力支持東風康明斯深耕襄陽,並一如既往全力支持東風康明斯轉型發展,與康明斯一道推動東風康明斯公司邁上新臺階」。

注意「一如既往」這四個字。從合資建廠開始,到現在的轉型,東風對東康的支持是跨越周期的。襄陽也希望東康能夠開拓國際市場,在新能源和綠色動力方面有更多的項目落地,打造全國動力總成基地。未來,地方政府的支持將繼續為東康提供了穩定的產業生態和成本優勢。

康明斯的賦能,在於開放全球資源。石內森表示要依靠康明斯全球網絡來幫助中國的創新走向世界。這也就是説,東康不只是康明斯在中國的生產基地,還擔負着把本土研發成果輸送到國外的任務。新品同時推出了國六和歐六兩個版本,就是技術反哺全球的最好例證。大多數合資都是單向的技術輸入,而東康可以實現雙向流動,這在行業內也比較少見。

合資三十周年,東康做到的是三個方面:在產業上,補齊了裝備製造業的動力短板;對合作夥伴,提供了共生共贏的全動力解決方案。同時,東康還印證了中外合資企業不是「代工廠」,可以做到技術自主可控,也可以走向世界。

綜合來看,東康三十年的路徑可以拆解為四個支柱:母公司持續投入提供資金和技術底座,自有技術中心實現從'拿來主義'到正向開發的躍遷,道路與非道路雙輪驅動構建抗周期能力,依託母公司全球網絡的出海模式打開國際空間。這四者互為支撐——沒有自主研發能力,多元化就是無源之水;沒有母公司的全球服務網絡,出海就只能賣產品不能賣方案;沒有母公司的持續投入,技術中心就成了無米之炊;而沒有多元化的產品佈局,單一市場的波動就可能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東康故事最大的價值,是給持續爭論多年的「市場換技術」,提供了一個不一樣的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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