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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21:10
那個吃透年輕人、賺錢賺到手抽筋的潮玩賽道,正經歷資本退潮。
作者 | 雲帆
來源 | 投資家(ID:touzijias)
那個吃透年輕人、賺錢賺到手抽筋的潮玩賽道,正經歷資本退潮。
作為新消費最炙手可熱的風口,以泡泡瑪特為首的潮玩公司曾在資本市場創造市值「神話」,這使得更多創業者「拼命」IPO、資本跟風下注,篤定「潮玩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好生意」。
泡泡瑪特之后,市場最期待的當屬「未成年印鈔機」、「卡牌之王」卡遊。2025年初,卡遊衝擊港股IPO,用一份炸裂招股書驚呆資本市場。2024年,全球大殺四方的泡泡瑪特,淨利潤31.25億元。卡遊淨利潤更為誇張,達到44.66億元,毛利率67.3%,碾壓一眾遊戲公司、「遙遙領先」大多數A股、港股上市公司。彼時,外界認為,「卡遊有望超越泡泡瑪特」。
卡遊不負厚望,順利通過港交所上市聆訊,全球資本已經準備好了「卡牌第一股」的慶功宴。離譜的是,「過了聆訊,卡遊沒啟動全球發售、沒路演、沒詢價,也沒刊發招股定價。」IPO之旅不了了之了。截至2026年11月,卡遊未再向港交所遞交IPO申請,一切成了謎。全球資本倒是不傻,上市前簽了「對賭」協議,若無法在2026年12月15日前成功IPO,需向資本支付13.5億元回購款,眼下距離約定不到一個月,留給「卡牌之王」的時間不多了。
一
「有些公司,一輩子可能都過不了港股聆訊。」
「而有些公司,過了聆訊,竟然不上了。既然不上市,干嘛IPO?」
卡遊,堪稱IPO市場過去十年最離譜公司之一。更離譜的是,「卡遊自己從未公開或正式説明,通過聆訊為何不啟動發售的原因。」一切的一切透着迷幻,彷彿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夢。
但又不像一場夢。在於,卡游上市前幾年拿過一輪1.35億美元A輪融資,投后估值10億美元,這輪融資還吸引了騰訊等全球「頂流」VC/PE,「資本目標明確,就是奔着IPO去的」。
否則,雙方不會簽下「對賭」協議。當時,潮玩賽道的風口熱度剛有點苗頭,標誌性事件是,泡泡瑪特港股IPO,2021年初,泡泡瑪特市值衝到1500億港元,讓資本看到賺錢希望。
它們拿到融資的節點,恰好是泡泡瑪特股價的階段性新高。在泡泡瑪特股價爆發前,卡遊沒有接觸一級市場,沒拿過一筆VC/PE融資,公司管理依賴權利集中的「家族模式」。
卡遊及創始人李奇斌的故事,還要從上世紀90年代説起。別看卡遊做着未成年人、小學生的生意,創始人卻是一位70后。90年代,李奇斌有着一份穩定的「鐵飯碗」,他出生個體户家庭,家族做生意,家境富裕。他端「鐵飯碗」純粹是不想摻和家族生意,隨遇而安。
可命運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家族經商失敗,欠了300萬元負債,跌入谷底。90年代,300萬元債務等於「滅頂之災」。聞訊家族壓力山大的李奇斌決定「下海」經商,幫家族還債。
當然,李奇斌要感謝家族,揹着300萬元負債還能給他準備一筆生意啟動金。據說,第一次做生意,他就失敗了,使家族「雪上加霜」。他一怒之下買來大量「大大泡泡糖」咀嚼發泄、思考人生。過程中,李奇斌無意發現新商機,「大大泡泡糖附贈的卡片,似乎很有搞頭。」
后來,他用虧得僅剩1萬元的「啟動金」成立了一家印刷公司,通過家族人脈資源,搞定客户。李奇斌發現,「卡片低成本,高毛利。」若想賺更多錢,就得提升卡片本身價值。2000年左右,他盯向年輕人、兒童市場,又成立了主營「卡牌和動漫衍生品」的甲殼蟲集團。
李奇斌盯向年輕人、兒童市場,不是空穴來風。90年代,中國颳起過一陣「小浣熊乾脆面卡牌風口」,那時候,還沒變「中登」的學生群體,是小浣熊乾脆面的消費主力,「大家也不是真喜歡吃乾脆面,主要是爲了收集里面的卡牌。」可小浣熊是「真心」想賣乾脆面。
小浣熊做夢也沒想到,「它們沒走下去的盲盒模式,成了未來潮玩崛起的參考樣本。」李奇斌是較早嗅到機遇的人,但他在成立卡遊之前,走過一段彎路,一度被貼上「忽悠」標籤。
二
李奇斌想干什麼呢?
他想打造一個以奧特曼IP為首的動漫產業平臺,打造一個龐大的產業園區,里面可以裝下跟動漫有關的產品,還能輻射文旅產業。結果願望落空,李奇斌「消失」了一段時間。
李奇斌再出現在外界視野里,是「卡牌之王」卡遊的崛起。卡遊這家公司一直挺神祕,它們沒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時,企查查APP記載的成立時間是,2019年,標籤獨角獸。而它們發的招股書里,卡遊起點成立時間是2011年,「很長一段時間,公司沒實質卡牌業務。」
公司卡牌業務跑起來是2018年拿到奧特曼IP授權,而李奇斌早年的卡牌生意與招股書定義里的卡遊無關。總之,神神祕祕。創投圈開始「瞭解」卡遊,是在2021年。各家創投媒體集中報道了潮玩明星卡遊拿到「頂流」VC/PE、產業資本A輪融資,投后估值10億美元。
這家公司被格外關注的點是,騰訊參投了3000萬美元。卡遊在招股書里驗證了這件事,不過,這輪「唯一」融資的外部資本合計持股比例是13.5%。公司控制權仍牢牢握在李奇斌及家族手中,家族合計持股85.5%,剩下1%歸外部顧問所有。拿了融資,李奇斌一邊囤積IP,一邊瘋狂線下擴張。不同於泡泡瑪特深耕商圈,卡遊盯着的是,「全國各地中小學門口」。
把主戰場扎進中小學門口的文具店、社區小賣部、鄉鎮零售店。「精準鎖定未成年人的收藏欲、攀比欲、收集欲,靠着隨機抽卡的爆款玩法,一張薄薄的卡牌,引爆未成年人的集卡熱潮。」根據灼識諮詢統計,2024年,中國集換卡牌賽道,卡遊市佔率高達71.1%,斷層第一。
卡遊的融資利用率,也很誇張。2022年,公司營收突破41.31億元,效率層面遠超同期的泡泡瑪特。很快,該公司被媒體爆炒,有觀點説,「李奇斌若想IPO,有機會挑戰王寧。」
李奇斌能不能挑戰王寧是問號。可他的野心確實膨脹起來,提升了IP囤積速度,搞定70個頂級IP。2024年1月,卡遊向港交所遞交了IPO申請,6個月到期,招股書自動失效,上市沒了下文。2025年4月,卡遊捲土重來,用一份極致炸裂的招股書,驚呆了資本市場。
2024年,卡遊營收達到100.57億元,經調整淨利潤飆升至44.66億元,毛利率67.3%。那月,卡遊鋒芒超過已經上市的泡泡瑪特,創投圈人士喊出,「上市對標或超越泡泡瑪特」,媒體稱,「卡遊是最暴利賺錢公司之一」,資本市場股民也瘋了,狂找卡遊概念「標的」。
三
2025年6月1日,兒童節那天,卡遊通過聆訊。
「卡牌第一股」、「潮玩新王」即將誕生。
卡遊和泡泡瑪特誰是「潮玩賽道老大」,就看未成年人和年輕人誰花錢更猛了。
劇本是這樣安排的,按理説,「卡牌第一股」等定價就行了,按部就班,走下去。可它們「過了聆訊,沒啟動全球發售、沒路演、沒詢價,也沒刊發招股定價。」一年淨賺44.66億元的港股超級明星,用某種最不可思議的結局,悄無聲息的主動錯過了,屬於它的暴富盛宴。
卡遊眼睜睜看着,招股書自動失效,就是不上市。截至2026年11月,公司始終沒有遞交新版招股書,上市進程陷入停滯。若其它公司不上市就不上市吧,上不上市由公司來決定。卡遊情況特殊,它們能拿到「唯一」外部融資,是有條件的,條件是「必須約定時間上市」。
前文提到,卡遊有「對賭」協議。未達成的代價是,支付13.5億元回購款。這筆金額的價值走匯率結算,超過了當初的1.35億美元融資款。根據最新匯率估算,1.35億美元約9億元人民幣,卡遊沒法履行約定,就得掏13.5億元,外部資本扣掉本金,能大賺4.5億元。
這筆生意,算起來比去IPO還牛啊。2026年,潮玩賽道在資本市場如履薄冰,泡泡瑪特大暴跌,較2025年高點累計暴跌超60%,卡遊即便2026年能上市也沒2025年的高溢價。
潮玩賽道的上行周期和下行周期是兩套定價邏輯。卡遊若無法履行決定,資本就賺麻了,躲過了潮玩賽道的估值殺。對於卡游來説,那就虧大了,還清融資,需多支付4.5億元。
前提是,卡遊在2025年、2026年能持續賺錢。隨着招股書失效,公司沒有再給外界瞭解卡遊真實業績的機會。這家公司現在到底做得如何,是個謎。卡遊IPO成謎,卻不是孤立。
整個潮玩賽道的未上市公司,跟卡遊命運十分相似,IPO成了幻想,「遙遙無期」。
號稱「泡泡瑪特最大對手」的TOP TOY同樣深陷IPO泥潭,還有深耕潮流玩具的52 TOYS,試圖復刻泡泡瑪特的IP孵化模式,遞交招股書后,迟迟無法推進上市,IPO接連難產。
融資層面看,一級市場潮玩賽道2025年下半年融資遇冷,全球主流資本不太關注潮玩,轉向故事滿天飛、估值溢價更高、市場規模更大的AI、具身智能等前沿科技賽道。理論上,「潮玩賽道不需要上市,是個用現金流滾雪球的生意。」潮玩熱那些年,資本放大了創業者的野心,創業者想找股民接盤,去資本市場一夜暴富。這麼看,市場冷靜下來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卡遊的處境很尷尬,距離「對賭」約定不到一個月,留給它們的時間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