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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解資產管理信託新規對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的影響

2026-11-18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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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用益研究)

《資產管理信託管理辦法》(自2027年1月1日起施行,以下簡稱「《新規》」)是信託業務三分類規定項下關於資產管理信託業務的細則。《新規》對資產管理信託產品的設立、管理運用、退出等業務全流程做出了詳盡規定。其中,部分內容沿襲了《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等既有規定,部分內容同步了今年生效的《信託公司管理辦法》的相關規定,部分內容與券商資管產品、私募基金產品的相關規定保持一致,部分內容則是針對非標債權信託等特定類型資產管理信託的特殊規定。《新規》並非針對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做出的專門規定,但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在《新規》項下仍需做出一定的調整。

筆者認為《新規》是繼信託業務三分類規定之后又一次對於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具有較大影響的規定。受到影響比較大的業務結構主要包括:(1)同一家信託公司開展的放款承接模式(包括ABS、ABN)受到限制(需要強調的是受到限制的業務模式是同一家信託公司自己開展的放款承接模式,不同信託公司之間開展的放款承接模式並不受此限制);(2)同一個信託產品分期(類)獨立覈算模式受到限制;(3)單個投資者(包括機構投資者和銀行理財產品等)投資集中度受到限制(投資者需要分散);(4)信託產品投資同一資產的投資集中度受到限制(ABS次級份額等投資標的需要分散,但滿足規定條件的大額機構投資者投資的信託產品等除外);(5)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投資者認購門檻更高(最低認購金額高於一般信託產品);(6)受託人浮動報酬上限受到限制;(7)直接投資者包括自然人的消費金融信託產品需按要求強制進行外部審計;(8)網絡銷售方式受到限制。

一、消費金融信託的業務模式

消費金融信託的主要業務模式包括放款信託模式、承接信託模式、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模式、資產證券化業務模式。從信託單位權益劃分角度進一步區分為平層信託模式和結構化信託模式。從信託單位是否開放申購及贖回角度進一步區分為開放式信託產品模式和封閉式信託產品模式。從信託業務三分類角度,進一步區分為資產管理信託模式和資產服務信託模式。《新規》主要影響的是資產管理信託相關業務模式,對於資產服務信託相關業務模式也有一定的影響。

1、放款信託模式

放款信託模式是指信託公司通過設立資產管理信託的方式募集資金並將信託資金用於發放消費或經營用途貸款的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根據信託業務三分類要求,放款信託模式只能歸類按資產管理信託要求進行開展,不能按資產服務信託要求進行開展。

2、承接信託模式

承接信託模式是指信託公司設立資產管理信託或資產服務信託並將信託資金用於受讓消費或經營用途貸款的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根據信託業務三分類要求,承接信託模式可以歸類按資產管理信託要求進行開展,也可以按資產服務信託要求進行開展,但按資產服務信託要求設立的承接信託在資金來源上存在一定限制。

3、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模式

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模式是指信託公司設立資產管理信託或資產服務信託並將信託資金用於投資資產證券化產品(基礎資產為消費或經營用途貸款)份額的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在近幾年證券交易所及交易商協會放開消費金融資產證券化業務並要求原始權益人/發起機構機構自持部分資產證券化產品份額的背景下,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模式結構較為常見,主要結構是投資消費金融資產證券化產品份額。

4、資產證券化模式

資產證券化模式可進一步分為「Pre-ABS模式」及「ABS受託人模式」、「ABS發行人模式」。

(1)Pre-ABS模式

「Pre-ABS模式」是指信託公司為設立資產證券化之目的而設立信託產品,該信託產品的設立目的是爲了后續設立資產證券化而生成或歸集消費或經營用途貸款的基礎資產。若該信託產品在約定時間內達到發行資產證券化條件,則以該信託產品作為原始權益人及貸款債權作為基礎資產或以信託受益權作為基礎資產及貸款債權作為底層資產發行資產證券化。若該信託產品在約定時間內未滿足發行資產證券化條件,則該信託終止清算。

「Pre-ABS模式」可以為放款信託模式、承接信託模式等。

(2)ABS受託人模式

「ABS受託人模式」是指信託公司作為受託人或管理人以消費或經營用途貸款作為資產證券化基礎資產設立特定目的載體,為依據金融管理部門頒佈規則開展的資產證券化業務提供基礎資產受託服務,具體資產證券化類型包括信貸資產證券化、企業資產證券化、資產支持票據等。根據信託業務三分類要求,「ABS受託人模式」歸類為資產服務信託。

(3)ABS發行人模式

「ABS發行人模式」是指信託公司代表放款信託或承接信託作為原始權益人/發起機構在證券交易所、交易商協會、中保登等場所發行資產證券化產品。「ABS發行人模式」是目前比較常見的消費金融信託參與的業務模式。其中,非信託公司管理的資產證券化產品不屬於信託產品。

二、《新規》對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的影響

《新規》對於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中的資金端、資產端、管理運用方式均有一定的影響,筆者將從這幾個角度對《新規》相關內容進行具體解讀。

(一)資金端的影響

1、投資者集中度限制:單個投資者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不得高於該信託產品信託單位合計的百分之五十。單個機構投資者及其關聯企業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合計不得高於該信託產品信託單位合計的百分之八十。

《新規》明確限定了單個投資者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份額佔比及單個機構投資者及其關聯企業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份額佔比。這對於消費金融信託業務項下資金端結構安排將產生一定的影響。

根據《新規》上述規定,「假集合」業務模式將無法繼續開展。

根據信託業務三分類要求,資產管理信託與資產服務信託在委託人類型及信託財產管理運用方式上存在明顯區分,消費金融信託業務項下部分交易結構基於委託人類型及管理運用方式的需求,僅可設立資產管理信託。在某個單一投資者存在專門設立消費金融信託需求的情況下,為兼顧資產管理信託業務分類的要求,有的信託產品會向其他投資者配售少量信託份額,例如該信託產品項下90%的信託單位份額由該單一投資者認購,剩下10%的信託單位份額由其他投資者進行認購。該業務模式在保險資金投資信託業務模式下基於設立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的要求而較為常見,一般又被稱為「假集合」業務模式。

對於所有單一投資者而言,《新規》明確規定「單個投資者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不得高於該信託產品信託單位合計的百分之五十」,「假集合」業務模式項下大部分信託單位份額由單一投資者認購的結構將無法繼續開展。

對於機構投資者而言,《新規》明確規定「單個機構投資者及其關聯企業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合計不得高於該信託產品信託單位合計的百分之八十」,專為某一單一機構投資者及其關聯企業設立信託產品的結構也將無法繼續開展。需要注意的是,《新規》上述規定項下的關聯方投資者範圍僅限於機構投資者及其關聯企業,而不包含自然人關聯方,這是《新規》相較於徵求意見稿的規定有所放寬的內容。

2、單個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投資集中度限制:單個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管理的全部資產管理產品,投資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同一信託產品,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合計不得超過該信託產品信託單位合計的百分之五十。

《新規》對於單個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代表其管理的資產管理產品)投資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份額佔比進行了限定(《新規》相較於徵求意見稿更為嚴格,取消了徵求意見稿中僅適用開放式信託產品的限制)。

該規定對於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模式將產生一定的影響。

在消費金融信託業務中,存在商業銀行理財子公司等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基於風險隔離等要求而代表其管理的多個資產管理產品投資同一信託產品(該信託產品不接受其他投資者認購)的交易結構。

《新規》明確規定「單個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管理的全部資產管理產品,投資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同一信託產品,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信託單位合計不得超過該信託產品信託單位合計的百分之五十」。單個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管理的多個資產管理產品投資同一信託產品的交易結構明確受到限制。

此外,對於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模式,該結構項下信託產品直接投資的是資產證券化產品,但資產證券化產品的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該結構是否會被認定為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存在不確定性。如從嚴認定,則其資金來源會受到一定限制。

3、提高投資者門檻:單個投資者投資單個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資產的信託產品的金額不得低於一百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單個投資者投資單個結構化信託產品劣后級的金額應當不低於一百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

根據《關於規範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資管新規》」)規定:「合格投資者投資於單隻固定收益類產品的金額不低於30萬元,投資於單隻混合類產品的金額不低於40萬元,投資於單隻權益類產品、單隻商品及金融衍生品類產品的金額不低於100萬元。」

根據《新規》規定,「單個投資者投資單個固定收益類信託產品的金額不得低於三十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投資單個混合類信託產品的金額不得低於四十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投資單個權益類信託產品、單個商品及金融衍生品類信託產品的金額不得低於一百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單個投資者投資單個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資產的信託產品的金額不得低於一百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信託產品存續期間,單個投資者投資金額應當持續符合上述要求,不得因投資者贖回、轉讓等行為導致其投資金額低於上述要求,因信託產品分紅、分配、淨值波動等導致投資金額被動低於上述要求的除外。」「單個投資者投資單個結構化信託產品劣后級的金額應當不低於一百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

《新規》對於投資者最低認購金額的規定嚴於《資管新規》的相關規定。

對於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資產的信託產品及結構化信託產品的劣后級信託單位份額而言,單個投資者投資單個信託產品的金額應當不低於一百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相關產品結構的資金募集要求會有所提高。

4、明確投資者人數標準:單個信託產品的投資者數量不超過二百個。

根據《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規定,單個信託計劃的自然人人數不得超過50人,合格的機構投資者數量不受限制。根據《資管新規》的相關規定,私募資產管理產品的合格投資者人數上限為200人。此前徵求意見的《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明確規定了「資金信託面向合格投資者以非公開方式募集,投資者人數不得超過二百人」。

《資管新規》出臺后,《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一直未正式發佈,《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仍處於同步適用的狀態。部分信託公司基於新的一般法與舊的特別法不一致時適用舊的特別法的邏輯選擇適用《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即合格投資者如為機構投資者則其數量不受限制。

《新規》明確否定了部分信託公司對於合格投資者人數的上述解釋口徑,規定單個信託產品的投資者數量不超過二百個,這與《資管新規》及《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規定一致。信託公司需按200個投資者的上限要求發行信託產品。

5、明確合格投資者範圍:明確資產管理產品為合格投資者。

《新規》明確規定「接受國務院金融監督管理機構監管的機構發行的資產管理產品」及「資產服務信託、公益慈善信託」為合格投資者。「信託產品接受其他資產管理產品投資的,信託公司應當穿透識別實際投資者和最終資金來源,不合並計算其他資產管理產品的投資者數量。上層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應當將實際投資者類型和資金來源審查情況告知給信託公司。信託文件中應當明確上層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嚴格審查資金來源,確保信託產品資金來源依法合規。」

首先,《新規》明確認可資產管理產品為合格投資者,並且不需要穿透計算投資者數量及資質,解決了信託公司一直以來在業務實踐中的困惑。

《資管新規》明確規定了「實行穿透式監管」,「對於多層嵌套資產管理產品,向上識別產品的最終投資者」,但相關法規對於資產管理產品認購信託產品時是否需穿透認定合格投資者數量及合格投資者資質沒有明確規定,這對於信託公司開展業務造成了很大困惑。例如商業銀行公募理財產品認購消費金融信託業務時,是否需要穿透認定公募理財產品的投資者資質及數量便存在很大爭議。在業務實操中鑑於實質穿透不具有可行性並且要求其他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提供相關穿透覈查數據沒有明確依據,有些信託公司採用由投資者承諾的方式解決穿透認定合格投資者的合規性。

《新規》中關於資產管理產品為合格投資者的規定與《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表述一致,並明確規定不需要穿透計算投資者數量及資質,這條規定與私募基金、券商資管的相關認定標準一致,解決了信託公司一直以來在業務實踐中的困惑。

其次,《新規》對於其他資產管理產品認購信託產品的穿透覈查責任範圍做出了明確規定,為信託公司業務實操提供了明確依據。

《新規》明確規定「上層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應當將實際投資者類型和資金來源審查情況告知給信託公司。信託文件中應當明確上層資產管理產品管理人嚴格審查資金來源,確保信託產品資金來源依法合規。」

信託公司按上述規定進行操作即被認為履行了受託人責任,信託公司不需對上層資產管理產品的投資者進行穿透實質覈查。這同時也為信託公司要求上層資產管理產品提供相關數據和資料提供了明確的監管依據。

6、嚴格限定推介方式:信託公司或者代理銷售機構應當通過營業場所或者自有電子渠道銷售信託產品。信託公司和代理銷售機構禁止通過報刊、電臺、電視、互聯網等傳播媒體或者講座、報告會、傳單、佈告、自媒體等方式進行公開營銷宣傳。

《新規》強調信託產品的私募屬性,對於信託產品推介方式的限制相較於此前的監管規定更為嚴格。

根據《信託公司受託責任盡職指引》規定,「除法律、行政法規、部門規章及其他規範性文件、銀行業監督管理部門許可的公開發行的信託產品外,信託公司或代理推介機構不得通過報刊、電臺、電視臺、互聯網等公眾傳播媒體或者講座、報告會、分析會等方式向不特定對象進行產品推介。但信託公司或代理推介機構可以通過講座、報告會、分析會以及官方網站等官方電子系統,向合格投資者進行產品推介。」

根據《信託公司受託責任盡職指引》上述規定,信託公司或代理推介機構可以通過講座、報告會、分析會以及官方網站等官方電子系統向合格投資者進行產品推介,而《新規》則一刀切地禁止信託公司和代理銷售機構通過報刊、電臺、電視、互聯網等傳播媒體或者講座、報告會、傳單、佈告、自媒體等方式進行公開營銷宣傳。

《新規》不僅禁止「公開營銷宣傳」的推介形式,而且明確限定「應當通過營業場所或者自有電子渠道銷售信託產品」,即,信託產品不能通過第三方電子渠道進行銷售。這與《金融產品網絡營銷管理辦法》(自2026年9月30日起實施)的規定相契合。《金融產品網絡營銷管理辦法》明確規定:「金融機構不得為私募類產品、場外衍生品開展面向不特定對象的網絡營銷,不得通過第三方互聯網平臺對私募類產品、場外衍生品開展網絡營銷」。根據《金融產品網絡營銷管理辦法》的該條規定,不得通過第三方互聯網平臺對信託產品開展網絡營銷。

7、禁止剛兑:不得設置預期收益率

根據中國人民銀行有關負責人就《關於規範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答記者問的內容,「剛性兑付偏離了資管產品‘受人之託、代人理財’的本質,抬高無風險收益率水平,干擾資金價格,不僅影響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還弱化了市場紀律,導致一些投資者冒險投機,金融機構不盡職盡責,道德風險較為嚴重。打破剛性兑付已經成為社會共識,為此《意見》作出了一系列細化安排。首先,在定義資管業務時,要求金融機構不得承諾保本保收益,產品出現兑付困難時不得以任何形式墊資兑付。第二,引導金融機構轉變預期收益率模式,強化產品淨值化管理,並明確覈算原則。」

早在《資管新規》發佈時,監管便強調要打破剛兑,引導金融機構轉變預期收益率模式。《資管新規》發佈后,多數信託公司已逐步將信託文件中約定的「預期收益率」修改爲「業績比較基準」。

《新規》中關於「不得設置預期收益率」的規定與上述邏輯一致,信託公司使用「業績比較基準」相關表述可以滿足《新規》的規定。

8、不允許投資者提前退出:封閉式信託產品存續期間,其所投資的非標準化資產部分到期、終止或者退出的,信託公司可以按照信託文件規定,對到期、終止或者退出的非標準化資產進行清算並以資金形式或信託財產原狀分配給投資者,但應當公平對待投資者,不得允許投資者提前退出或者變相提前退出。

對於投資非標準化資產的封閉式信託產品,《新規》明確規定,不得允許投資者提前退出或者變相提前退出。放款信託及承接信託結構項下交易結構需要考慮上述規定的限制。

9、信託文件結構變化:由三件套改為五件套

根據《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信託計劃文件範圍包括「認購風險申明書」、「信託計劃説明書」、「信託合同」(實踐中一般稱為信託文件三件套),「信託合同應當在首頁右上方用醒目字體載明下列文字:信託公司管理信託財產應恪盡職守,履行誠實、信用、謹慎、有效管理的義務。信託公司依據本信託合同約定管理信託財產所產生的風險,由信託財產承擔。信託公司因違背本信託合同、處理信託事務不當而造成信託財產損失的,由信託公司以固有財產賠償;不足賠償時,由投資者自擔。」

《新規》明確規定:「信託產品的信託文件應當包含下列內容:(一)認(申)購風險申明書;(二)投資者承諾書;(三)銷售規範性確認書;(四)信託產品説明書;(五)信託合同」。「信託合同應當在首頁右上方用醒目字體載明下列文字:‘信託有風險,投資需謹慎。信託公司依據本信託合同管理信託財產所產生的風險,由投資者依法自擔。投資者與信託公司之間的糾紛,依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本信託合同依法處理。’」

《新規》改變了信託業務慣用的信託文件三件套結構,將其修改爲信託文件五件套,並修改了信託合同應當在首頁右上方用醒目字體載明的文字內容。信託公司需按照《新規》修改調整信託文件結構及相關內容。

10、信託產品名稱要求: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應當在名稱中標明信託公司簡稱以及「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或者「資產管理信託計劃」字樣,結構化信託產品應當在名稱中包含「結構化」或者「分級」字樣。

《新規》對資產管理信託產品的命名規則提出了具體要求。對於全部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新規》明確規定應當在名稱中標明信託公司簡稱以及「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或者「資產管理信託計劃」字樣。對於結構化信託產品,《新規》明確規定應當在名稱中包含「結構化」或者「分級」字樣。此前監管相關規定沒有提出該要求,從信託產品名稱中無法判斷是否為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或結構化信託產品。信託公司需按照《新規》修改調整資產管理信託產品和結構化信託產品名稱的命名規則。

(二)資產端的影響

1、非標債權投資集中度限制:信託公司管理的含自然人投資者的全部信託產品投資於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資金,不得超過信託公司管理的全部信託淨資產的百分之五十。

《新規》對於信託公司管理的含自然人投資者的全部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投資於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集中度進行了明確限制。

《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對於非標債權投資的限制性規定為:「信託公司管理的全部集合資金信託計劃向他人提供貸款或者投資於其他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合計金額在任何時點均不得超過全部集合資金信託計劃合計實收信託的百分之五十。國務院銀行業監督管理機構另有規定的除外。」

《新規》的相關規定相較於《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的規定較為寬松。《信託公司資金信託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針對不限定投資者類型的全部集合資金信託計劃投資非標債權進行限制,而《新規》僅針對包含自然人投資者的全部資產管理信託產品投資非標債權進行限制。

放款信託及承接信託項下投資標的為非標債權,如其投資者包含自然人的,則投資比例需受到《新規》的限制。

2、同一資產投資集中度限制:單個信託產品直接投資於同一資產的投資金額,不得超過該信託產品淨資產的百分之二十五。

《新規》明確規定「單個信託產品直接投資於同一資產的投資金額,不得超過該信託產品淨資產的百分之二十五,銀行活期存款、國債、中央銀行票據、政策性金融債和地方政府債券除外」。但將存在「全部投資者均為符合本辦法規定的機構投資者且單個投資者投資金額不低於一千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等情形的信託產品規定為例外情形。

《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中存在不得投資同一項目的類似規定。《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規定「不得將同一公司管理的不同信託計劃投資於同一項目」。

《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中一直未對「同一項目」的具體界定標準做出明確規定,在實踐中不同信託公司針對不同的信託產品也有不同的理解和操作要求。《新規》中亦未明確規定「同一資產」如何界定,在實踐中也可能會存在不同的操作標準。

首先,放款信託一般不會違反同一資產投資集中度限制的規定。

對於放款信託而言,應從借款人的角度認定是否為同一資產,放款信託項下一般為小額分散的貸款債權資產,不會違反同一資產投資集中度限制的規定。

其次,承接信託不應當認定為違反同一資產投資集中度限制的規定。

對於承接信託而言,消費金融貸款資產一般為賣斷安排,承接信託最終投資的是放款信託對借款人享有的貸款債權,也應從借款人的角度認定是否為同一資產,對於小額分散的貸款債權資產,不會違反同一資產投資集中度限制的規定。

再次,對於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而言,若參照私募基金對於同一資產的認定標準,相關業務模式可能會受到一定影響。

根據《私募證券投資基金運作指引》規定:「標準化債權類資產按照單隻債券、中央銀行票據、資產支持證券、非金融企業債務融資工具,視為同一資產」。

對於資產證券化投資信託而言,若參照私募基金對於同一資產的認定標準,相關業務模式需按照《新規》要求進行整改。但對於「全部投資者均為符合本辦法規定的機構投資者且單個投資者投資金額不低於一千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等例外情形,其投資集中度不受該條規定限制。

3、同一資產管理產品投資集中度限制:單個信託產品投資於同一資產管理產品的投資金額,不得超過該信託產品淨資產的百分之二十五。

《新規》明確規定「單個信託產品投資於同一資產管理產品的投資金額,不得超過該信託產品淨資產的百分之二十五」。但將存在「全部投資者均為符合本辦法規定的機構投資者且單個投資者投資金額不低於一千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等情形的信託產品規定為例外情形。

對於信託產品投資信託產品的TOT結構及信託產品投資其他資產管理產品的結構而言,需遵守上述《新規》的規定,但對於「全部投資者均為符合本辦法規定的機構投資者且單個投資者投資金額不低於一千萬元人民幣或者等值外幣」等例外情形,其投資集中度不受該條規定限制。

4、明確相互交易限制條件:信託公司不得將不同信託產品財產相互交易,不得以信託產品財產與本公司固有財產、資產服務信託財產、公益慈善信託財產進行交易。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另有規定的除外。

《新規》明確規定:「信託公司不得將不同信託產品財產相互交易,不得以信託產品財產與本公司固有財產、資產服務信託財產、公益慈善信託財產進行交易。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另有規定的除外。」(《新規》相較徵求意見稿而言更為嚴格,徵求意見稿未禁止資產管理信託與資產服務信託相互交易,而《新規》明確禁止資產管理信託與資產服務信託相互交易)

首先,同一信託公司開展非標放款信託(資產管理信託)與非標承接信託(資產服務信託)模式受到明確限制。

《新規》上述規定明確禁止不同資產管理信託產品財產相互交易,禁止以資產管理信託產品財產與固有財產、公益慈善信託財產進行交易,同樣禁止了資產服務信託與資產管理信託之間相互交易。這條規定相當於直接禁止了同一信託公司開展放款信託與承接信託模式。

《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明確規定「不得將不同信託財產進行相互交易」。針對該規定,信託公司在業務實踐中存在不同的理解。有的觀點認為,該規定僅限制集合資金信託計劃信託財產之間相互交易,未限制單一資金信託或財產權信託等其他類型信託產品與集合資金信託計劃之間相互交易。有的觀點則認為,該規定限制集合資金信託計劃與其他所有類型信託產品之間相互交易。因此,有的信託公司內部認可同一信託公司開展放款信託與承接信託模式,有的信託公司則禁止同一信託公司開展放款信託與承接信託模式。

《新規》的規定則直接明確禁止同一信託公司開展放款信託(資產管理信託)與承接信託(資產服務信託)模式。需要特別強調的是,受到限制的業務模式是同一家信託公司自己開展的放款承接模式,不同信託公司之間開展的放款承接模式並不受此限制。

其次,同一信託公司開展的非標消費金融信託與資產證券化信託(資產支持票據信託或資產支持專項計劃)交易的業務模式能否繼續開展尚需進一步探討。

一方面,對於非標消費金融信託中的資產服務信託(一般為承接信託)與資產證券化信託(資產支持票據信託或資產支持專項計劃)交易的業務模式而言,並未受到明確限制。

另一方面,對於非標消費金融信託中的資產管理信託(放款信託或承接信託)與資產證券化信託(資產支持票據信託或資產支持專項計劃)交易的業務模式而言,信託業務三分類規定將資產證券化信託(資產支持票據信託或資產支持專項計劃)歸類為資產服務信託,若按《新規》的明確規定,資產證券化信託(資產支持票據信託或資產支持專項計劃)不能與資產管理信託相互交易。

但是《新規》還規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另有規定的除外」,並且信託業務三分類規定將資產證券化信託定義如下:

「企業資產證券化服務信託。信託公司作為受託人,為按照《證券公司及基金管理公司子公司資產證券化業務管理規定》(證監會公告〔2014〕49號)開展的企業資產證券化業務提供基礎資產受託服務。」

「非金融企業資產支持票據服務信託。信託公司作為受託人,為按照《銀行間債券市場非金融企業資產支持票據指引》(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公告〔2012〕14號)開展的非金融企業資產支持票據業務提供基礎資產受託服務。」

如信託公司根據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及交易所等資產證券化產品相關發行要求通過相關產品發行註冊或備案流程的,是否可以解釋為獲得相關「許可」,從而解釋為《新規》明確規定的例外情形?這是值得探討的。

(三)管理運用方式的影響

1、禁止分期(類)獨立覈算:不得為不同投資者對應不同的基礎資產。

《新規》明確規定:「封閉式信託產品是指有確定唯一終止日,且自成立日至終止日期間,投資者不得進行贖回的信託產品。封閉式信託產品可以在信託文件中設置多個申購期,但信託公司不得突破投資者數量限制,不得為不同投資者對應不同的基礎資產,不得為不同投資者設置不同終止日,不得安排投資者提前退出或者變相提前退出」

上述規定明確要求不得為不同投資者對應不同的基礎資產,即目前有些信託公司使用的分期(類)獨立覈算的管理運用方式不符合上述要求。

2、受託人業績報酬計提方式限制:業績報酬應當從退出資金、現金分紅或者清算資金中提取。業績報酬的提取比例不得超過信託合同規定的計提基準以上投資收益的百分之六十。

《新規》對於受託人業績報酬(即受託人浮動報酬)計提方式的限制性規定與券商資管、私募基金等其他資產管理產品的相關規定類似,這充分體現了大資管統一管理的監管思路。例如,《證券期貨經營機構私募資產管理計劃運作管理規定》規定「業績報酬應當從分紅資金、退出資金或清算資金中提取,從分紅資金中提取業績報酬的頻率不得超過每6個月一次。業績報酬的提取比例不得超過計提基準以上投資收益的60%。」《私募投資基金備案指引第1號——私募證券投資基金》規定:「業績報酬提取應當與私募證券基金的存續期限、收益分配和投資運作特徵相匹配,單隻私募證券基金只能採取一種業績報酬提取方法,保證公平對待投資者。業績報酬提取比例不得超過業績報酬計提基準以上投資收益的60%。」

首先,《新規》明確限定業績報酬應當從退出資金、現金分紅或者清算資金中提取。

上述規定的具體含義是指信託公司在未向投資者分配退出信託利益時不得收取浮動信託報酬。對於在信託計劃存續期間收取浮動信託報酬的結構將受到影響。

其次,業績報酬的提取比例不得超過信託合同規定的計提基準以上投資收益的百分之六十。

參考券商資管、私募基金等其他資產管理產品的相關規定表述,筆者認為,《新規》規定的「業績報酬的提取比例不得超過信託合同規定的計提基準以上投資收益的百分之六十」,更適用於證券投資信託業務。對於放款信託、承接信託等固定收益類信託業務而言,不存在所謂的計提基準,具體如何適用尚需在實踐中進一步探討。

3、信託費用需質價相符:信託公司以信託產品財產支付的費用應當具有真實的交易基礎和公允的交易價格,不得向未提供實質服務的第三方支付費用,不得向第三方支付與其提供的服務不相匹配的費用,不得顯著背離同類經營主體提供的同類服務的價格。

《新規》明確規定了資產管理信託產品項下支付的費用應當質價相符,這與券商資管等其他資產管理產品的相關規定類似。例如《證券期貨經營機構私募資產管理業務運作管理暫行規定》:「證券期貨經營機構開展私募資產管理業務,不得委託個人或不符合條件的第三方機構為其提供投資建議,管理人依法應當承擔的職責不因委託而免除,不得存在以下情形:……(五)向未提供實質服務的第三方機構支付費用或支付的費用與其提供的服務不相匹配」。

消費金融信託業務項下存在平臺等合作機構收取合作費用的安排,監管部門已經關注到部分業務模式項下合作機構收費的合理性並做出了具體規定。例如,《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關於加強商業銀行互聯網助貸業務管理提升金融服務質效的通知》對於互聯網助貸模式做出了明確規定:「商業銀行應當加強成本費用和經營效益管理,全面考慮資金成本、風險成本、管理成本、合理收益等因素,審慎覈定合作費用上限並嚴格執行,不得為追求業務規模而放松管理要求。商業銀行按照貸款實收利息的一定比例支付合作費用的,支付進度應當與貸款本金收回進度相匹配。」該規定要求受託人在互聯網助貸業務模式項下審慎覈定合作費用上限並明確限制了支付進度。

對於消費金融信託業務項下合作機構收取合作費用的安排如何界定是否符合質價相符的規定並沒有明確的標準,不排除監管部門對此進一步細化具體要求。

4、信託產品外部審計要求: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資產且直接投資者包括自然人的資產管理信託,需至少每年一次外部審計。

《新規》明確規定:「信託公司應當至少每年一次對同時符合下列條件的信託產品在存續期內的淨值生成進行逐產品外部審計:(一)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資產;(二)直接投資者包括自然人。符合上述條件且存續期不足一年的信託產品應當至少在存續期或清算期內對淨值生成進行一次外部審計。信託公司應當針對外部審計發現的問題及時採取整改措施」

上述規定明確要求基礎資產涉及非標準化資產且直接投資者包括自然人的資產管理信託強制進行外部審計。這條規定是針對《信託公司管理辦法(2026)》的具體細化要求。《信託公司管理辦法(2026)》規定:「……信託公司應當按照監管要求和信託文件約定,對符合條件的信託業務逐項進行審計。……信託公司應當針對外部審計發現的問題及時採取整改措施,提升會計覈算和內部控制的規範性、有效性。」

《信託公司管理辦法(2026)》及《新規》的上述規定與此前《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的規定有所不同。《信託公司集合資金信託計劃管理辦法》規定,「信託文件約定清算報告不需要審計的,信託公司可以提交未經審計的清算報告。」信託公司需注意落實相關操作安排及做好相關費用預算。

5、細化非標債權投資信息披露:信託產品直接投資非標準化資產的,信託公司應當披露非標準化資產類型、投資比例、期限、風險特徵以及信託資金使用方情況。信託產品通過資產管理產品間接投資非標準化資產的,信託產品所投資的資產管理產品應當為封閉式產品,且其終止日不得晚於信託產品的終止日。信託公司應當穿透識別非標準化資產並向投資者披露。

《新規》針對非標準化資產投資信託產品的信息披露提出了更為詳細的特別規定。對於放款信託、承接信託及TOT結構的消費金融信託業務,信託公司應按相關規定要求做好信息披露。

6、強化非標債權投資受託人責任:信託公司應當跟蹤直接投資於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的資金流向,在相關合同中約定信託資金使用方的配合義務,採取必要的手段覈查驗證,防範資金流向違反相關規定。

《新規》針對非標債權投資信託產品的受託人管理責任提出了更高要求。對於互聯網貸款信託業務而言,監管部門已經做出了類似規定,例如《商業銀行互聯網貸款管理暫行辦法》明確規定,「商業銀行應當通過建立風險監測預警模型,對借款人財務、信用、經營等情況進行監測,設置合理的預警指標與預警觸發條件,及時發出預警信號,必要時應通過人工覈查作為補充手段。」「商業銀行應當採取適當方式對貸款用途進行監測,發現借款人違反法律法規或未按照約定用途使用貸款資金的,應當按照合同約定提前收回貸款,並追究借款人相應責任。」信託公司按《商業銀行互聯網貸款管理暫行辦法》要求進行操作可以滿足《新規》的要求。

7、明確過渡期安排:自本辦法施行之日起,信託公司新開展的業務應當符合本辦法規定。對於不符合本辦法規定的存量業務,信託公司應當制定整改計劃,鎖定信託產品,有序壓降業務規模。其中,對於不符合本辦法第九條、第四十八條規定比例的情形,信託公司可以採取「不接受相關投資者新增投資」「不新增相關資產投資」方式進行整改。對於不符合本辦法第四十六條關於非標準化資產投資要求的情形,信託公司可以採取「不新增相關資產投資」方式進行整改。對於不符合本辦法第五十四條第二款投資合作機構管理規定的情形,信託公司可以採取「不新增相關產品投資規模」方式進行整改。對於不符合本辦法第六十一條關於開放式信託產品開放周期要求的情形,信託公司可以採取信託產品自然到期方式進行整改,但整改時限不得晚於2029年底。

《新規》對於資產管理信託產品給予了較長時間的過渡期,對於存量資產管理信託產品而言,信託公司需按照過渡期要求進行逐步整改。

三、結語

2024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大力提振消費、提高投資效益,全方位擴大國內需求」列為2025年經濟工作要抓好的重點任務之首。2025年3月16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方案》的通知。2025年4月3日,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發佈《關於發展消費金融助力提振消費的通知》。消費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2026年,國家開始打擊消費金融黑灰產。在我國當前的經濟形勢下,消費是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消費金融信託在其中發揮着重要作用。在鼓勵發展的同時也需要注意控制風險,在規範中發展方能可持續發展。監管部門出臺《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關於加強商業銀行互聯網助貸業務管理提升金融服務質效的通知》甚至是《新規》等相關規定的目的是爲了可持續發展,而不是爲了限制發展。這也充分說明了監管部門對於消費金融信託等新興業務的認可,從而可以避免類似P2P業務被一刀切全面禁止的結局。

《新規》對於包括消費金融信託業務在內的資產管理信託業務做出了比較多的規範性要求,信託公司資產管理信託業務開展情況將作為監管評級依據,這可能會進一步影響其能否開展資產管理信託業務,甚至是消費金融信託相關資產證券化業務。

作者:林先海 陸瀅伊

來源:雲上錦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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