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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敗默沙東的中國明星抗癌藥遭美拒批! 康方依沃西被認定「缺乏統計學改善」,創始人稱「14年最沮喪一刻」

2026-11-18 17:21

  文|《藥財局》欄目 馬世雯

  「這是康方生物成立14年以來,讓我最沮喪的一次」,前晚,康方生物創始人、董事長夏瑜在電話會上失望地説。

  同一天,康方生物海外合作伙伴Summit突然宣佈,依沃西未能獲得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上市批准,此次申請的適應證為經第三代EGFR-TKI治療進展的EGFR突變型局部晚期或轉移性非鱗狀非小細胞肺癌。FDA的核心認定為,儘管達到PFS(反映藥物能否延緩疾病進展)主要終點,在缺乏統計學顯著OS改善的情況下,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該藥物具有支持批准的獲益風險特徵。

  消息公佈后,康方生物股價承壓。11月16日,康方生物港股低開約14.95%,開盤報70.00港元;盤中最低觸及56.10港元,較前一交易日收盤價82.30港元最大跌幅達31.83%,創52周新低;最終收於64.10港元,收盤跌幅22.11%,全日成交額約44.11億港元。目前影響仍在延續,11月18日開盤,康方生物報60.00港元,較昨收61.90港元繼續低開。隨后股價震盪下挫,截至上午收盤,股價跌5.89%至58.250港元。

  公開資料顯示,在此前中國臨牀試驗HARMONi-2中,依沃西「頭對頭」打敗了默沙東的帕博麗珠單抗(業內簡稱「K藥」)。K藥是全球最暢銷的抗腫瘤藥之一,在2023、2024年連續兩年登頂全球「藥王」,2025年全球銷售額為317億美元。這一成果讓依沃西一躍成為備受矚目的明星藥物。

OS未達統計學顯著,依沃西單抗在美申報受挫

  此次美國申報所依據的核心研究為HARMONi(NCT06396065),這是一項全球多中心、隨機、雙盲Ⅲ期臨牀試驗,入組人群為既往接受過三代EGFR-TKI治療的EGFR突變非鱗NSCLC患者,對比依沃西單抗聯合含鉑化療與安慰劑聯合含鉑化療方案。該研究的兩項主要終點分別為無進展生存期(PFS)和總生存期(OS)。

  PFS指從患者接受治療開始到疾病進展的時間,反映藥物能否延緩疾病進展。數據顯示,依沃西單抗聯合化療組的中位PFS達到6.8個月,優於對照組的4.4個月,疾病進展或死亡風險降低48%,PFS主要終點達到統計學顯著性。

  OS則指患者從治療開始到因任何原因死亡的時間,是衡量晚期癌症治療效果的重要指標。數據顯示,依沃西單抗聯合化療組的中位OS為16.8個月,優於對照組的14個月,統計檢驗P值為0.057,未達到研究預設的顯著性標準。

  因此,FDA的核心認定為,儘管達到PFS主要終點,在缺乏統計學顯著OS改善的情況下,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該藥物具有支持批准的獲益風險特徵。

  這一結果此前已有預警。在電話會上,夏瑜介紹了此項研究背景:在全球研究HARMONi中,康方與Summit向FDA溝通,説服監管機構同意先納入符合要求的中國患者、再序貫入組海外患者。為保障整體研究合規性與完整性,FDA明確要求,該適應證獲批需要達到OS的統計學顯著性。對此,夏瑜坦言,這項臨牀試驗設計有些取巧。

  據夏瑜介紹,這項研究開展中遇到很多困難,由於依沃西當時尚無海外患者用藥經驗,海外臨牀試驗的患者招募難度很大,同時中國患者與海外患者入組時間存在差異。

  儘管如此,此次申報失敗並非意味着依沃西單抗的失敗。夏瑜表示,此次申報的是一個小適應證。據Summit公開數據,該適應證在美國的患者約每年1.4萬。一位接近康方生物的人士也表示,「FDA未獲批是統計時機問題,不等於依沃西療效不足,也不影響HARMONi-A和HARMONi研究在中國和全球人群的確證獲益。」

  對於后續是否會繼續開展試驗推動該項小適應證在美獲批,上述接近人士表示:「后面還有大適應症的申報,所有工作重心應該都會在后續適應證,目前看不能捨大取小。」

  在電話會上,夏瑜向投資人承諾,若康方生物股價出現震盪,公司將採取一定手段穩定市場,包括股份回購。針對11月16日股市波動情況,《藥財局》向康方生物投資者關係郵箱發送郵件,詢問公司計劃,截至發稿尚未得到回覆。

  11月16日晚間,康方生物披露,2021年受限制股份單位計劃的受託人於公開市場購入33.6萬股公司股份,總代價約2100萬港元,資金來自公司現有可用現金資源。值得注意的是,這並不等同於公司主動實施的股份回購。該公告顯示,董事會認為,此次購股反映公司對業務展望及未來前景充滿信心。

商業化面臨不確定性,50億美元BD交易面臨考驗

  依沃西單抗由康方生物自主研發,是全球首個且唯一獲批上市的PD-1/VEGF雙特異性抗體藥物。與單獨作用於PD-1靶點的免疫治療藥物不同,依沃西單抗試圖同時阻斷PD-1和VEGF兩條通路,以期在抑制腫瘤免疫逃逸的同時,改善腫瘤微環境。

  2024年5月,依沃西單抗在中國首發上市,商品名依達方。截至2026年11月,該藥在中國已獲批三項適應症,分別對應EGFR-TKI耐藥EGFR突變非鱗NSCLC、PD-L1陽性晚期NSCLC一線單藥治療、晚期鱗狀NSCLC一線聯合化療。

  此前,在中國臨牀試驗HARMONi-2中,依沃西「頭對頭」打敗了默沙東的帕博麗珠單抗(業內簡稱「K藥」)。K藥是全球最暢銷的抗腫瘤藥之一,在2023、2024年連續兩年登頂全球「藥王」,2025年全球銷售額為317億美元。這一成果讓依沃西一躍成為備受矚目的明星藥物。

  此次FDA拒批引發市場較大反映,與依沃西單抗在康方生物全球化戰略中的位置有關。

  2022年12月,康方生物與Summit達成合作,將依沃西單抗在美國、加拿大、歐洲及日本的開發和商業化權益授權給后者,交易潛在總金額最高達50億美元,另有海外銷售特許權使用費。這一金額創下當時中國單個創新葯對外授權的記錄。

  其中,僅5億美元首付款已經落袋。但相關里程碑能否兑現,取決於后續臨牀開發、監管審批及商業化進展。此次美國申報受阻,為依沃西單抗在美國的商業化前景增加了不確定性,可能影響相關里程碑的實現節奏。

  與此同時,PD-1/VEGF雙抗藥物競爭激烈。據媒體統計,當前有四家跨國藥企佈局該類藥物,分別是輝瑞、BioNTech/BMS、艾伯維、默沙東,相關海外權益均從中國獲得,對應三生製藥、普米斯生物、樂普生物和榮昌生物四家中國藥企。其中前三家跨國藥企均已開啟多個不同適應證的全球三期臨牀。此次在美上市受阻,或讓依沃西喪失搶佔美國市場的先機。

  而對於僅有一款藥品的Summit而言,其核心研發和商業化佈局高度圍繞依沃西單抗展開,業務前景或更加不明朗。

  今年9月,跨國藥企阿斯利康宣佈向Summit投資20億美元,押注依沃西。交割於10月5日完成。阿斯利康獲得Summit約12%的普通股等值權益(完全稀釋后約10.6%),同時與Summit達成臨牀合作,計劃評估其ADC藥物Sone-Ve與依沃西單抗聯合治療胃腸道腫瘤的潛力,並計劃進一步探索依沃西單抗與阿斯利康其他抗癌藥物的聯合開發。

  此次美國上市受阻,是否會影響后續全球臨牀開發,以及阿斯利康與Summit圍繞依沃西單抗展開的聯合研發計劃能否按原計劃推進,仍是一個問號。

上半年收入達18億元,但淨虧高達4.4億元

  康方生物成立於2012年,總部位於廣東省中山市,2020年在香港聯合交易所主板上市。從經營數據看,康方生物目前仍處於研發投入與商業化擴張並行的階段。

  據2026年中報,上半年,康方生物實現收入約18.06億元,同比增長27.92%;其中,商業銷售收入約18.03億元,同比增長28.65%。公司表示,商業銷售增長主要由依沃西單抗和卡度尼利兩款腫瘤免疫雙抗產品貢獻。

  同期,公司淨虧損約4.47億元,同比減虧約1.41億元;研發開支約7.83億元,同比增長約7.12%,約佔同期商業銷售收入的43.44%。截至2026年6月末,公司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其他短期金融資產合計約91.6億元。

  除了產品銷售收入,康方生物近期還通過股權融資進一步補充資金。10月16日,康方生物完成一輪股權配售,以每股97.76港元的價格配售2000萬股,較此前五個交易日平均股價折讓6.90%,淨募資約19.41億港元。

  根據公司披露的資金用途,約85%的募資將用於全球及中國創新研發管線和技術平臺建設,涉及依沃西單抗、卡度尼利的臨牀研究,以及ADC、TCE、siRNA、mRNA和AI研發平臺;約5%用於已上市產品及自身免疫疾病產品商業化,其余10%用於一般企業用途。可見,康方生物仍在持續加碼研發,尤其是全球及中國創新管線的開發。

  當前,康方生物仍有多個臨牀項目在推進,依沃西單抗也並非只有此次申報涉及的一個適應證。

  Summit在11月15日的公告中表示,將繼續推進依沃西單抗的全球臨牀開發。除HARMONi研究外,其全球Ⅲ期項目還包括HARMONi-3、HARMONi-7和HARMONi-GI3等,覆蓋非小細胞肺癌、結直腸癌等領域。

  其中,HARMONi-3評估依沃西單抗聯合化療用於一線轉移性非小細胞肺癌患者,鱗癌與非鱗癌隊列分別分析。Summit此前預計,鱗癌隊列達到PFS主要分析所需事件數的時間為2026年第四季度,非鱗癌隊列則預計在2027年上半年達到相關分析所需事件數。

  對於創新葯企業而言,持續的研發投入是保持產品競爭力和拓展市場空間的基礎,但也意味着研發成果能否轉化為臨牀價值和商業回報,這將直接影響企業未來的經營表現。未來,其他全球Ⅲ期研究能否取得突破,將成為影響康方生物全球化估值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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